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废弃建筑特有的尘土气息。
薛沉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像是一声绝望的呐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画稿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，变得柔软而脆弱。
那是林晚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压在他心头整整六周的石头。
地下室没有开灯。
只有高处一扇破碎的气窗，透进几缕灰暗的天光。
光线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形成斑驳的光斑。
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画架和断裂的颜料管。
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道。
这是林晚身上特有的气味。
三年前，薛沉就是在这股味道里，第一次读到林晚的作品。
那时他是意气风发的评论家，林晚是初露锋芒的新人。
如今，物是人非。
薛沉的脚步很轻。
他习惯了这种安静，就像习惯了自己沉默的生活方式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在这里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像一根细针，刺在他的后颈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径直走向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面墙。
那里有一扇窄小的窗户。
窗户的玻璃上结满了雾气。
雾气后面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薛沉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火苗窜起。
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。
他将画稿平铺在地面上。
动作缓慢而庄重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然后，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那盘录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的杂音之后，是那声清晰的叹息。
“呼——”
属于乔曼的叹息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叹息显得格外刺耳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，试图打开某个尘封已久的锁。
薛沉抬起头，看向那扇雾气弥漫的窗户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他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画笔在玻璃上摩擦的声音。
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春蚕在咀嚼桑叶。
又像是时间在一点点流逝。
薛沉站起身，走到窗户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