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了老城区的巷尾。
“半日闲”面馆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，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模糊的灰黄色。
乔念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机械地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台面。
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角落那张靠墙的桌子上。
那里坐着岑默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脊背微驼，像一张被生活压弯的弓。
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清汤面，热气早已散尽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而在碗底，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那是他的辞职信。
从昨天清晨签下雇佣契约开始，这张纸就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。
第一章里，它压在碗底被看见；第二章，乔念拿起并折叠；第三章，它被藏在柜台下；第四章，岑默发现丢失而焦虑；第五章，乔念写下回复后放回原处；第六章，它被岑默带走，成为他离开的凭证。
现在，第七章，它再次回到了桌面上，静静地躺在那碗冷掉的面下面。
乔念的手指在抹布上停顿了一秒。
她感觉到一种即将失去恒定感的恐慌，这种恐慌比窗外的雷声更让她不安。
岑默今天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这面馆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，吃完面后默默洗碗，然后坐在角落里发呆。
他只是坐着，盯着那碗面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。
乔念放下抹布，转身走向后厨。
她需要做点什么。
不是作为老板娘，而是作为一个试图留住某种东西的女人。
她要兑现那个承诺。
一碗加蛋的面。
这是她测试岑默是否真正接受当下生活的试金石，也是她唤醒他对微小幸福感知力的唯一方式。
在后厨，水沸腾的声音掩盖了心跳的节奏。
乔念熟练地打了一个鸡蛋入锅。
金黄的蛋黄在滚水中迅速凝固，边缘泛起白色的泡沫，像是某种脆弱的希望。
她将荷包蛋捞出，沥干水分，轻轻放在另一只粗瓷碗里。
面条煮好，浇上高汤，撒上葱花。
最后，将那枚完整的荷包蛋，稳稳地扣在面上。
蛋黄饱满，色泽诱人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这是一份完美的早餐，也是一份沉重的关怀。
乔念端着碗走出后厨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，起初是零星的几点，很快便连成一片，敲打在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走到角落桌子前，将碗轻轻放下。
瓷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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