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雷滚过屋顶，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尘。
乔念正低头擦桌子，听见角落里筷子停下摩擦碗壁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。
她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，没有抬头。
面馆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暴雨还在下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岑默坐在那张靠墙的角落桌旁。
他背对着门口，肩膀微微耸着。
那张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，此刻看起来有些空荡。
乔念把抹布扔进水桶里，拧干水。
她走到柜台后面，拿起一把漏勺，开始捞锅里煮好的面条。
水汽升腾起来，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「面要坨了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缓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岑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裤缝，指节泛白。
乔念端着两碗面走过来。
一碗放在岑默面前，另一碗放在自己对面的位置。
热气腾腾的汤面上，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。
蛋黄还保持着完整的圆弧形，颤巍巍地晃动着。
岑默看着那碗面。
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那里原本应该握着什么。
但他现在两手空空。
只有指尖残留的一点潮湿感，像是刚才握住了某种易碎的东西，又迅速蒸发掉了。
「吃吧。」
乔念坐下来。
她没有看岑默的眼睛，只是盯着自己碗里的汤。
「不吃饱，没力气洗碗。」
岑默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外面的雨声似乎都变小了。
终于，他伸出手，拿起了筷子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很久没有用过这种餐具。
夹起一根面条，送进嘴里。
咀嚼得很慢。
乔念也在吃。
她吃得安静，偶尔喝一口汤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。
她在用这种最日常的进食行为，告诉岑默：
生活还要继续，哪怕你刚刚试图切断它。
岑默咽下一口面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个硬质的长方形物体。
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，变得有些软塌。
他把它放在桌面上。
推到了乔念的面前。
是一张车票。
深蓝色的底色，上面印着白色的字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终点站：江城。
距离发车，还有四十分钟。
乔念的目光落在那张车票上。
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既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看到了一张普通的餐巾纸。
岑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那是他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习惯动作。
但现在，这动作带着一种绝望的试探。
他在等乔念的反应。
等她质问，等她阻拦，或者等她表现出那种令人心碎的挽留。
但乔念只是伸出手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指尖触碰到车票粗糙的表面。
她没有抢夺，也没有撕毁。
她只是平静地将车票收了起来。
放进了自己围裙的口袋里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这只是她在收拾桌上的杂物。
「票我帮你收着。」
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岑默的耳朵里。
岑默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。
比如“这是我的”，比如“我要走了”。
但最终，那些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他发现，乔念根本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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