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。
惨白的冷光打在季沉舟挺括的肩线上,将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衬得有些疏离。他正低头整理领带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那场在暴雨中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林浅站在楼梯转角,手指死死扣着扶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全是冷汗。
窗外的雨势小了些,但那种潮湿的闷热感却顺着门缝钻进来,黏在林浅的皮肤上,让人喘不过气。
她看着季沉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刚才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
一切秩序井然。
体面、冷静、无懈可击。
就像他们这桩契约婚姻原本的样子。
“你要走了?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截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季沉舟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透过玄关镜子的反射,看了林浅一眼。
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,深邃得像一口枯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,声音低沉平稳,“今天有个跨国会议,可能要晚点回来。”
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就是他的回答?
没有解释,没有安抚,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。
就好像昨晚那个在她耳边低语“只有你是”的男人,只是一个幻觉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再退让了。
如果现在沉默,她就真的只能永远活在他的掌控之下,做一个透明且顺从的摆设。
林浅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她和季沉舟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。
走到他身后时,林浅停住了。
距离很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。
那是属于男人的味道,也是让她既厌恶又战栗的味道。
“季沉舟。”
她叫住他。
季沉舟系领带的动作彻底停下。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还有事?”
林浅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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