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被雨水隔绝的孤岛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茶几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,晕开一圈微弱的光晕。
林浅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只要稍微松懈,就会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坍塌。
她的膝盖上摊开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将眼底的血丝照得清清楚楚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微微颤抖。
就在十分钟前,季沉舟转身走上楼梯。
背影挺拔,步伐稳健,连衣角翻飞的弧度都透着那种令人绝望的掌控感。
他走得那么从容,好像刚才那个在卧室里将她逼至墙角、眼神晦暗不明的男人,真的只是一场幻觉。
可林浅知道不是。
那张照片就存在她的脑海里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。
凌晨两点。
偷拍。
整夜未眠。
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而季沉舟,是那个站在网中央,微笑着看她挣扎的猎人。
“互不干涉。”
林浅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。
这是他们结婚时签下的君子协定。
也是维持这段婚姻体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但现在,这块布已经被撕碎了。
如果他不介意让她看到那张照片,是不是意味着,他也并不在意这张底牌的暴露?
或者说……
他在享受这种失控?
林浅深吸一口气,手指终于落下。
她打开了季沉舟云端的共享相册。
那是为了同步家庭监控和重要文件而设立的权限。
起初,她以为那里只有几份合同扫描件,或者偶尔上传的家庭合影。
直到她点开最近更新的文件夹。
进度条缓慢地转动。
像是在拉扯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加载完成。
林浅的呼吸停滞了。
没有合同。
没有合影。
只有一个名为“我的月亮”的相册。
封面图,是她今早起床时,头发凌乱、眼神惺忪的样子。
拍摄角度,是从书房门缝里窥视的角度。
林浅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原来,这就是他所谓的“处理工作”。
原来,深夜书房常亮的灯,不是为了加班。
而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。
从第一章约定的“十点”,到第二章延迟的“两点”,再到如今这张清晰到毫厘毕现的黑白照片。
所有的线索,都在这里汇拢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蓄谋已久的狩猎。
“咔哒。”
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。
又像是某种金属扣件被解开的声音。
林浅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抬头。
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瞬间进入了防御状态。
脚步声很慢。
一步一步,顺着楼梯向下蔓延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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