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沉沉地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。
风穿过御道的松柏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，像是在为某个即将逝去的生命送葬。
祁昭屏住呼吸，整个人紧贴着西暖阁外侧那堵冰冷的石墙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指腹下是粗糙的石砖纹理，硌得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在这死寂的夜里，感受到一丝活着的实感。
袖中，那枚歪线香囊静静躺着。
线头依然松散，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神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柳贵妃将那枚香囊递到她手中时，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掌心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“娘娘说，这香囊乃御赐之物，若线松了，便是心散了。”
柳贵妃当时慵懒地靠在凤榻上，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散了的线，缝不好；散了的心，收不回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软刀子，一点点割开祁昭的伪装。
但祁昭知道，柳贵妃错了。
线虽松，却未断。
正如她此刻的心境，看似摇摇欲坠，实则根基未动。
她之所以敢在此刻潜入此地，并非因为盲目自信，而是因为她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尽的味道。
沉水兰。
一种极昂贵、极罕见的香料，只有在宫中最高规格的私密场合才会使用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种香气带有极强的穿透力，即便过了半个时辰，在西暖阁紧闭的窗棂缝隙间，仍能捕捉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苦气息。
那是柳贵妃的味道。
也是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。
祁昭微微侧耳，听着远处巡逻侍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音，规律而沉重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们每走过一次，距离她所在的角落就远一分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一旦侍卫换岗，新的队伍带来更严密的搜查，她将再无退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右手探入袖中，握住了那枚早已备好的细铁丝。
这是她从发髻上取下的簪尖磨制而成，坚硬且锋利。
目标很明确：西暖阁东侧的雕花窗棂。
那里有一处年久失修的合页，只要轻轻撬动，便能打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祁昭的手指稳得像是在绣一幅最精细的苏绣。
她没有犹豫，也没有恐惧。
恐惧是弱者的墓志铭，而她，要做执刀人。
铁丝尖端抵住合页的锈迹，轻轻一挑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，在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但对于祁昭来说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她僵直了身体，连眼球都不敢转动。
四周依旧寂静，只有风声依旧。
没有斥责，没有火把亮起，也没有刀剑出鞘的声音。
只有远处侍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成功了。
祁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借着月光，迅速将窗扇推开一条缝隙。
一股浓郁的沉水兰香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酒气和男子特有的皂角味。
这股味道瞬间冲淡了她心中的紧张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。
这就是柳贵妃的秘密。
这就是她试图掩盖的丑闻。
祁昭像一只灵巧的猫，无声地滑入室内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一张紫檀木床，几把太师椅，桌上还留着一盏残灯，灯火微弱，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空气中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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