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御花园的水榭已被红绸与暖炉围得水泄不通。
范青瓷站在廊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袖口。
那里有一处粗糙的凸起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皮肤，也扎进人心。
这是方嬷嬷亲手留下的“留白”。
也是今日这场诗会，她必须背负的枷锁。
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。
赵贵人一身绯色宫装，正被一群妃嫔簇拥着走来。
她看见范青瓷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范妹妹吗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“听说陛下昨日留了你用晚膳？真是好福气。”
范青瓷微微垂眸，轻声应答：
“姐姐说笑了，不过是陛下随口一问，臣妾不敢居功。”
赵贵人冷哼一声，目光落在范青瓷的袖口上。
“这衣服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怎么看着有些歪斜？”
周围的妃嫔们纷纷侧目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掩嘴轻笑。
方嬷嬷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捻着佛珠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等着看范青瓷出丑。
等着看她如何解释这道无法忽视的歪线。
范青瓷没有慌乱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回姐姐的话，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“这是内务府的新式裁法，名为‘留白’。”
“留白？”
赵贵人皱眉，“内务府何时学会了艺术？”
范青瓷微微一笑，不置可否。
她知道，只要皇帝在场，这道歪线就不是瑕疵，而是筹码。
水榭内，丝竹声起。
太后端坐在主位上，面色威严。
皇帝坐在她身侧，神色平静，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范青瓷的心跳加速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诗会开始，妃嫔们依次吟诗。
赵贵人是最后一个。
她站起身，提起裙摆，走到水榭中央。
“臣妾献丑了。”
她的声音清越，带着几分傲气。
“寒梅傲雪立枝头，独对苍穹不知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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