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御书房的暖阁里却已是一派肃杀。
范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住了她的呼吸。
她今日穿的那件冬衣，左袖口那道歪线，在烛火摇曳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针脚的失误，而是一道裂痕，一道被刻意撕开的伤口。
方嬷嬷站在殿侧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判决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，刮过范青瓷低垂的眉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陛下。”方嬷嬷的声音尖刻，打破了死寂，“内务府新制的冬衣，讲究的是规整与庄重。这范答应身上的衣裳，左袖竟有一道明显的歪线，针脚凌乱，显然是裁缝失职，或是……穿着者心存怨怼，故意损毁圣赐之物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高座上的皇帝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邀功：“依奴才看，此举大不敬，若不严惩，恐坏了宫里的规矩，寒了主子的的心。”
皇帝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在奏折上，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，如同此刻范青瓷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眼皮微垂，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风暴的中心——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子开口。
范青瓷知道，这是方嬷嬷最后的反扑。
昨日她用“枯叶”和“痴情”糊弄了过去，但方嬷嬷并不满足。她要的不是皇帝的宽容，而是范青瓷彻底的低头，是那个欠了范家旧部人情的债，必须通过羞辱来偿还。
如果现在承认是疏忽，那就坐实了“愚钝”；如果辩解是设计，那就是“僭越”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范青瓷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她轻声细语，字字斟酌：“嬷嬷说得极是。这道线，确实是奴才‘看错了’。”
方嬷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哦？”她挑眉，“你是说，是你自己看错了针脚，缝歪了？”
“不。”范青瓷摇了摇头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是奴才故意留着的。”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赵贵人躲在角落里，倒吸一口凉气，手指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没想到，范青瓷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规矩。
皇帝终于放下了朱笔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深邃地看着范青瓷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棋子。
“故意留着？”他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为何？”
范青瓷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轻轻抚过左袖口那道粗糙的歪线。
触感冰凉，像是一块墓碑。
“因为这道线，是前朝静贵妃娘娘生前最爱的裁法。”范青瓷低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泪，“静娘娘曾教导奴才，女子的尊严，不在于衣裳的完美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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