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寒气透过窗棂的缝隙，像细碎的冰针一样扎进暖阁的木地板。
范青瓷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风雪中僵硬的梅枝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左手袖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歪线，粗糙、突兀，像是一根刺，死死地钉在昂贵的云锦之上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线头，触感微涩。
这是方嬷嬷留下的“礼物”，也是赵贵人眼中的“罪证”。
但范青瓷知道，这也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沈贵妃旧案，也能将她自己推向深渊的钥匙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李公公那张涂了厚粉的脸出现在门帘后，眼神平淡无波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。
“范答应。”
他的声音阴阳怪气，听不出喜怒，“陛下正在批阅奏折，心情……颇为焦躁。娘娘特意吩咐，若是衣着有失体统者，不必通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，浇在范青瓷心头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客套。
内务府的新衣今日才送到各宫，方嬷嬷特意在这件衣服上动了手脚，就是为了在今日这个太后寿宴后的首次单独召见中，立威并清除隐患。
若被皇帝视为“不懂礼数”或“心存怨怼”，她的位分将被降，甚至打入冷宫。
范青瓷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，每一寸丝绸都贴合着肌肤。
“公公请回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臣妾已更衣完毕，随时可以觐见。”
李公公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她。
他早已看出那件冬衣有问题，但他更想看范青瓷的反应。
是惊慌失措？还是辩解求饶？
然而，范青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清澈见底，深不见底。
李公公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既然范答应如此自信，奴才也不敢怠慢。”
他侧身让开，手中的圣旨微微晃动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请吧。”
范青瓷提起裙角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走廊很长，两侧的宫灯摇曳不定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窥探的目光，来自方嬷嬷所在的偏殿，来自赵贵人的寝宫，也来自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。
她们都在等着看她笑话。
等着看她如何在那道歪线上摔得粉身碎骨。
御书房的暖阁比外面更加闷热。
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，浓郁得让人有些窒息。
皇帝坐在案后，眉头紧锁，手中握着一支朱笔，久久未动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冷冷地扫过来。
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审视和疲惫。
范青瓷跪下行礼，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“臣妾范氏，参见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如同羽毛拂过心弦。
皇帝没有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她起身。
范青瓷站直身体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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