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分。
仁爱医院行政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恒温二十四度,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昂贵的香薰气息。
白野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面前是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。
桌面上没有文件,只有一部金色的呼叫铃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金砖。
岑曼站在办公桌对面。
她身上的香奈儿套装依然剪裁得体,但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处细密的汗珠。
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甲油,此刻正死死扣住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从趾高气扬的轻蔑,瞬间跌落到冷汗直流的恐惧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还试图用“送外卖的”这种侮辱性的词汇来确立自己的阶级优越感。
她想通过贬低白野,向那个已经被警方带走的赵天成——以及围观的所有人,展示自己眼光的转变和地位的提升。
她以为只要踩碎前夫的尊严,就能衬托出新欢的价值。
但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现在,她看着白野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,看着一个即将吞噬她的怪物。
刘院长不在这里。
那个之前谄媚得像个哈巴狗的刘院长,因为安保失职被暂时停职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赵天成的父亲,赵建国安插的眼线,现任代理院长,孙伟。
孙伟坐在白野对面的椅子上。
他的皮鞋擦得很亮,能映出天花板的灯光。
但他不敢看白野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游离在桌上的金色呼叫铃和白野的手之间。
“白先生。”
孙伟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推过来一份文件夹。
“这是仁爱医院过去半年的财务明细。按照您的要求,我们整理好了。”
白野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期待。
像是在念一张账单。
“孙院长。”
白野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的风声。
“这份明细,缺了三页。”
孙伟愣了一下。
随即堆起笑容:“啊,可能是打印的时候漏掉了。我让人重新……”
“不是打印的问题。”
白野打断了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外卖单。
那是他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盒饭小票。
随手放在茶几上。
这张单子,成了压垮岑曼自尊的最后稻草。
因为它上面显示的时间,是今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。
而岑曼家族企业“曼妮服饰”的资金链断裂报告,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发出的。
巧合?
还是有人在监控他的生活轨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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