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恒远律所27层的落地窗。
陈序趴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
脚踝的剧痛像是有锯子在骨缝里拉扯,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右手掌心。
那里攥着一枚黑色的金属U盘。
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褚默失踪前最后一次使用它时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,这道划痕正硌着他的虎口,带来一种近乎真实的刺痛感。
这是“第六格”。
前五次尝试,每一次都在接近真相时被强行切断。
第一次插入电脑,读取到第一页日记,屏幕闪烁后黑屏。
第二次因断电导致数据碎片化,他花了三天修复底层代码。
第三次看到第二页,却发现有人远程擦除痕迹,IP指向公司内部服务器。
第四次追踪IP,差点被网安盯上。
第五次破解日志,发现第三页日记被隐藏在一个名为“归档_1998”的文件夹深处。
而今天,第六次。
物理取出隐藏分区。
傅慎行死了。
这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男人,在自杀前设置了反侦察程序。
只有在他心跳停止后的特定时间窗口内,配合特定的密钥组合,才能解锁最后一层加密。
那个密钥,是褚默的生日。
陈序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发霉的味道和老式主机风扇过载的嗡嗡声。
他推开防火门,走进合伙人办公室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,没人来得及锁。
傅慎行的尸体还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。
脸色青紫,嘴角带血。
手指僵硬地保持着点击鼠标的姿势,仿佛死后仍在执行最后的指令。
陈序没有看尸体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,落在办公桌上那台亮着蓝光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屏幕保护程序是傅慎行最爱的黑色背景,中间只有一个白色的光标在跳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陈序走到桌前,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将U盘插入USB接口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就像他在法庭上递交证据时那样,冷静、克制,带着法律人对细节的病态执着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0%……5%……10%……
陈序盯着屏幕,眼神空洞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关于褚默为什么会有这本日记。
关于傅慎行为什么要掩盖那一页的痕迹。
关于那个抱着婴儿的红衣女人,到底是谁。
进度条卡在42%。
突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杂音。
“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“重点排查27层。”
是林婉的声音。
尖锐,命令式,充满压迫感。
陈序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林婉来了。
大数据排查锁定了他的手机信号,就在这个区域。
赵刚那个蠢货,为了保住工作,向警方提供了陈序曾去过暗网的线索。
这让他从嫌疑人变成了逃犯。
现在,他是唯一的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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