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默的声带在痉挛。
那是一种被烧红的铁丝勒紧的痛楚。
他跪在中央档案室冰冷的地板上,膝盖下的积水渗进裤管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但更冷的是胃里。
那些金色的禁忌文字像活物一样,在他的内脏间游走、撕咬。
它们不是墨水。
是酸液。
是规则具象化的消化酶。
石默咬紧牙关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听见纸张纤维卡在食道里的细微摩擦声。
那是他在上一秒强行吞咽下去的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修正案。
为了压制刚才删除数据引发的反噬,他必须吃下更多的“毒”。
以毒攻毒。
这是容器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【警告:体内毒素浓度突破临界值。】
视网膜上跳出一行红色的数字。
那是褚监工植入他神经系统的监控协议。
石默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,门外的那双眼睛正透过电子板的屏幕,冷冷地扫描着他每一寸肌肉的颤抖。
“咳。”
一声沉闷的咳嗽从喉咙深处溢出。
带着铁锈味。
石默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他不能露出破绽。
一旦表现出痛苦,褚监工就会判定他为“失控样本”,直接启动清除程序。
而现在,清除程序意味着死亡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的声音,清脆,规律。
一下,两下。
伴随着电流滋滋作响的嗡鸣。
那是武装守卫的脉冲步枪充能的声音。
石默的手指扣进了地面的缝隙。
指甲崩裂。
鲜血渗出,染红了黑色的制服下摆。
他没有看手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主服务器终端。
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删除操作留下的空白。
那片空白像是一个黑洞,吞噬了所有的光线。
也是整个第七区最大的漏洞。
只要他把真相广播出去。
只要让这该死的暴雨知道,所谓的“净化”不过是一场筛选怪物的屠杀。
秩序就会崩塌。
而崩塌的瞬间,就是他的生路。
或者,死路。
“石默。”
门外的声音响起了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是通过那些金色的丝线,直接钻进他的脑髓。
声音温和,优雅,带着令人作呕的慈悲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石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一句话,证实了他最恐惧的猜想。
褚监工一直在监听。
通过频率连接所有容器的意识。
老陈的死,阿鬼的背叛,甚至石默自己的失声……
都是这场宏大实验的一部分。
没有人是自由的。
只有容器。
“你删掉了数据。”
褚监工的声音继续说道,像是在教导一个愚钝的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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