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脆响。
不是玉佩碎裂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更坚硬、更冰冷的东西在顾寒洲脑海里崩断的声响。
宴会厅的喧嚣像被按下了暂停键，随后迅速退潮，留下一片死寂的海滩。
顾寒洲站在原地，高定西装的袖口还沾着刚才争执时溅上的酒渍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青玉佩——不，现在应该叫碎片了。锋利的边缘硌进掌心，渗出血珠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叶晚。
她没哭。
甚至没有那种被羞辱后的愤怒或绝望。
叶晚只是微微歪着头，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那笑容轻慢、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剧透的拙劣话剧。她的眼神里没有他熟悉的讨好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看透结局的疲惫，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。
「你疯了？」顾寒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想让她跪下。想让她哭着求饶，想让她证明离不开自己。这是他们之间博弈的常态，是他掌控局面的方式。
但叶晚没有动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泪痕——如果那算泪痕的话——而是弯下腰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拾起一枚落花。
她捡起了地上那些沾着灰尘和血迹的青玉佩碎片。
「顾寒洲，」她轻声说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清晰，「你摔碎的不是玉。」
顾寒洲瞳孔骤缩。
他看着那些碎片在她指尖汇聚。她没有扔掉它们，反而将它们握得更紧。锋利的玉石割破了她娇嫩的皮肤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染红了那一小撮晶莹的粉末。
「是信任。」叶晚笑了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「也是我的命。」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林婉儿躲在人群后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镜头悄悄对准这一幕。她在笑，等着看这个疯女人如何自取其辱，坐实她精神失常的名声。
但顾寒洲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。
他习惯了掌控一切，却无法理解叶晚为何不哭反笑。这种不可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那股恐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「把碎片给我！」他厉声喝道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叶晚后退半步，避开了他的伸手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距离感。
「晚了。」她说。
她张开嘴。
在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顾寒洲看见她将手中紧握的那团混着血丝的青玉粉末，送入了唇间。
没有犹豫，没有挣扎。
就像吞咽一颗糖果，或者一滴眼泪。
喉结滚动。
吞咽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那是食道被异物强行撑开、划过的细微摩擦声。
顾寒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想冲过去阻止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眼睁睁看着叶晚咽下了那半块曾象征他们爱情的信物。
那是系统给出的最后通牒：三分钟内，做出极端决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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