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的灼烧感不是火,是冰。
彭七跪在不锈钢台面上,膝盖骨硌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那股来自胃底的痉挛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食道往上爬。
他抬起头。
头顶的红蓝交替指示灯还在闪烁。
频率很快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检测到污染源残留。」
广播里的合成音没有起伏,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「请执行深度清洁协议。」
彭七张了张嘴。
他想说话。
但声带因为刚才的剧烈呕吐而肿胀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上还沾着那枚“禁止吸烟”标识上的黑色胶痕。
那是烟草燃烧后的残留物。
也是这栋大楼里,唯一的“污秽”。
按照入职手册第三条:任何未被系统清除的有机污染物,必须通过生物降解或物理移除来消除。
物理移除意味着切除手指。
生物降解意味着……吞咽。
彭七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那上面有一层薄薄的、黑色的油状物。
他记得这是老陈留下的痕迹。
老陈在墙里腐烂的时候,手指也是这样颤抖着,抠下了那块标识。
然后,老陈吞了下去。
现在,轮到彭七了。
「警告:距离协议强制启动还有三十秒。」
红灯变成了刺眼的纯红。
彭七闭上眼。
他想起第一天走进这栋大楼时的情景。
那时候,阳光很好。
新沪市的天空蓝得虚假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入职申请表。
面试官坐在那张巨大的白色桌子后面,戴着口罩,看不清脸。
「你想做什么?」面试官问。
「我想活着。」彭七说。
「这里不保证活着。」面试官说,「这里只保证洁净。」
「我愿意承担风险。」彭七说。
他选择了最危险的清洁岗位——地下三层绝对无菌区。
因为他知道,只有在这里,才能触碰到系统的核心代码。
他想走出这栋大楼。
不被判定为违规者。
哪怕代价是变成一堆干净的骨头。
但现在,规则变了。
「十秒。」
彭七睁开眼。
他没有犹豫。
他伸出舌头。
舌尖舔过指尖。
黑色的胶痕混着唾液,滑进嘴里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瞬间炸开。
那是尼古丁和焦油的混合气味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只是烟灰的味道。
但对于患有严重过敏性哮喘的彭七来说,这是毒药。
他的肺部猛地收缩。
气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。
空气进不来。
氧气断供。
视野开始发黑。
但他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吐出,就是污染扩散。
一旦污染扩散,清道夫就会将他焚化。
他必须咽下去。
用自残换取片刻的生存许可。
他用牙齿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剧烈的咳嗽声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。
干呕的肌肉痉挛着,试图将异物排出。
彭七双手死死抓住台面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嵌进不锈钢里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强迫自己仰起头。
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蚯蚓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滚动,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黑色的液体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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