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净化中枢特有的味道。
彭七站在中央控制台前。
他的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饥饿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撕裂胃壁的饥饿感。
那包“禁烟”的空包装，早在六章前就被扔进了碎纸机。
但它的幽灵，现在正寄生在他的血管里。
每一根尼古丁分子都在尖叫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燃烧。
广播里的合成音再次响起。
冰冷，毫无起伏。
“检测到违规者彭七进入核心区域。警告：未佩戴防护装备。警告：体内残留高浓度污染物。”
彭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根香烟。
不是普通的香烟。
是那种特制的、带有淡蓝色滤嘴的“禁烟”。
它是空的。
里面塞满了老陈的记忆碎片，以及他自己被压缩到极致的求生欲。
这是最后一根。
也是唯一能让他获得最高权限的钥匙。
武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。
带着明显的急促。
“停下！彭七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那是燃料。不是食物。”
“一旦点燃，你将不再是人类。你会变成大楼的一部分。”
彭七抬起头。
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。
红光闪烁。
像是在催促。
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香烟。
烟身已经有些受潮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需要一个结果。
一个能让系统闭嘴的结果。
他记得上一章看到的日志。
武监的微笑。
每一次微笑，都对应着一批新的“原料”入库。
那些原料是谁？
是老陈。
是之前那些死在清洁室里的员工。
他们没有被处理掉。
他们被转化了。
变成了维持这座大楼运转的能量。
而武监，就是那个看着他们燃烧的管理员。
他要证明这一点。
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彭七将香烟凑近嘴边。
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哮喘发作的前兆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一样疼痛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咬住了烟头。
牙齿切入滤嘴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金属味涌上舌尖。
那是记忆的味道。
老陈死前的咳嗽声。
在脑海中回荡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他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。
“启动最终清洁协议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却异常清晰。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随后，整个大厅的灯光全部熄灭。
只剩下应急灯发出的幽绿光芒。
以及彭七手中那一点即将燃起的火光。
武监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切断能源！快切断能源！”
“他在自毁！他在试图污染核心！”
警报声大作。
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。
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清洁工。
彭七无视了所有的声音。
他从制服内侧摸出了打火机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煤油打火机。
上面刻着“新沪市第一卷烟厂”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拇指按下火石。
火星迸溅。
点燃了烟头。
一缕青烟升起。
很细。
很淡。
但在绝对无菌的环境里，它显得如此刺眼。
如同黑夜中的闪电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