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的缝隙只有十厘米宽。
彭七把身体挤进去。
碳化后的皮肤坚硬如瓷,摩擦着粗糙的金属内壁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干燥的烟叶被揉碎。
他的体温很高。
这是唯一的优势。
净化协议判定高温为“燃烧风险”,但尚未触发灭火程序,因为温度未达到自燃阈值。
他需要再高一点。
哪怕只是几度。
喉咙里那包名为‘禁烟’的特制香烟的空包装,此刻正贴在他的胃壁上。
第六章它被扔进碎纸机,规则完成闭环。
但现在,它的碎片随着他的胃酸翻涌。
每一口呼吸,都带着灰烬的味道。
那是老陈的味道。
也是他自己的味道。
彭七抬起右手。
手指关节僵硬,像生锈的铰链。
他抓住通风口下方的不锈钢格栅。
用力。
骨骼发出脆响。
没有血。
皮肉已经碳化脱落,露出下面半透明的、类似卷烟纸质地的组织。
脆弱,一碰就碎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灼烧感。
从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“警告。”
广播里的合成音突然响起。
冷静,毫无起伏。
“检测到局部热源异常。”
“疑似违规燃烧行为。”
“启动一级冷却协议。”
彭七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高压水雾。
还有随之而来的固化剂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武监在看着。
透过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监控探头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,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我不……需要……镜子。”
彭七在心里默念。
那是上一章的话。
现在,他不需要确认自己是不是人。
他只需要活着出去。
不管是以什么形态。
他再次发力。
格栅纹丝不动。
新沪市的材料,连这种程度的热力软化都需要时间。
而冷却系统正在逼近。
空气中的湿度开始上升。
细小的水珠凝结在金属表面。
像冷汗。
彭七感到一阵窒息。
不是空气不足。
是哮喘发作了。
他对烟草过敏。
严重的过敏性哮喘。
这曾是他的秘密。
现在,这个秘密成了致命的毒药。
每一次吸入含有微量焦油残留的空气,支气管就会剧烈痉挛。
他咳不出来。
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。
湿漉漉的,沉甸甸的。
“心率过速。”
武监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。
冷漠,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“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运动,降低代谢率。”
“否则,视为抗拒清洁。”
彭七咬紧牙关。
牙齿磕在一起,发出咯咯声。
他强行压下咳嗽的欲望。
用意志力对抗生理本能。
这是一种自残。
也是一种服从。
他必须证明,自己是可控的。
即使是在反抗。
格栅终于松动了一毫米。
一丝凉风灌进来。
带着外面世界的味道。
潮湿,浑浊,充满尘埃。
那是自由的味道。
彭七的眼角流下一滴泪。
瞬间蒸发。
变成白色的盐渍。
“很好。”
武监说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。
“数据记录完整。”
“样本展现出极强的求生欲与适应性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特质。”
彭七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武监会这么说。
他一直以为,武监想让他死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