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雨势未歇。
承乾宫的偏殿内,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灯芯上。沈知微屏退了所有宫人,只留春杏在门外守着。她指尖捏着那枚从袖中取出的红丝绒香囊,指腹摩挲过粗糙的针脚,那里藏着今日邵太医当众抖开的《安胎药方》残页。
那是第六格。
从前五章开始,这药方便如一条无形的锁链,从香囊夹层里被扯出,被邵太医捏在手中展示,被她含在舌下吞咽,化作腹中的热流,最终成为此刻她手中这张染血的纸。
它离她越来越近,也越来越烫手。
“娘娘,李公公来了。”春杏的声音带着颤音,像是被外面的雷声吓破了胆。
沈知微眼神未动,将香囊和药方迅速塞入枕下的暗格,起身整理衣襟。她的动作平缓,没有一丝慌乱,仿佛只是等待一位寻常访客。
门被推开,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墨臭扑面而来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盒。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,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。他没有行大礼,只是微微颔首:“沈答应,太后口谕,请贵妃娘娘即刻去慈宁宫议事。奴婢特来传话。”
沈知微心中一凛。
太后?
按照规矩,太后寿宴前夜,后宫妃嫔需随侍左右,而非单独召见。赵贵妃作为贵妃,地位尊崇,理应最后入宫。现在太后先叫赵贵妃,这意味着什么?
“李公公说笑了,”沈知微声音轻柔,听不出情绪,“贵妃娘娘身子不适,正在歇息。若是太后急召,臣妾自当代为转达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公公手中的黑漆木盒上。
“这个盒子,似乎不是用来传话的。”
李公公嘴角抽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又忍住了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将木盒放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沈答应聪明。”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,“但这盒子,是给您准备的‘解药’。”
沈知微眉头微蹙:“解药?”
“邵太医的药,您还吃得下去吗?”李公公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戏谑,“御药房已被封锁,邵太医因‘误诊’被禁足府中。但他留下的烂摊子,总得有人收拾。太后娘娘仁慈,不想让事情闹大,所以派奴婢送来这个。”
沈知微没有碰那个盒子。她盯着李公公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邵太医被禁足?
这与她在御药房外看到的景象不符。如果邵太医真的失势,为何刚才在慈宁宫,他转身离开时嘴角会勾起那一抹得意的笑?
那不是恐惧的笑,而是掌控一切的笑。
“李公公,”沈知微缓缓开口,语调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您说这是解药,可我怎么觉得,这是一份投名状呢?”
李公公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身后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“沈答应慎言。”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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