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的内室比外殿更闷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般倾盆，反而化作一层黏腻的湿雾，透过半掩的窗棂渗进来，带着泥土翻涌的腥气。
沈知微靠在软榻上，指尖死死扣住身下的锦垫。
指甲陷进丝绒里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腹中的灼烧感并非来自刚才那碗汤药，而是从胃底深处升腾而起的一股热流。
那热流像是一条活物，顺着经脉游走，所过之处，肌肤泛起诡异的潮红。
她闭上眼，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股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熔化的痛楚。
“主子……”春杏跪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方帕子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太医留下的‘安胎药方’，奴婢已按您的吩咐收好了。”
沈知微没有睁眼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原本清晰的烛光在眼中晕染开来，化作一团团扭曲的光斑。
耳边传来春杏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雷声滚过天际的低鸣。
但奇怪的是，那些声音听起来很远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“春杏。”
沈知微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“把解药拿来。”
春杏一愣，随即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那是她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一半解药。
“主子，这、这是奴婢从太医院后门买来的……说是能中和毒性……”
沈知微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春杏颤抖的手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喉头。
邵太医果然留了一手。
他给她的“安胎药方”，根本不是为了保胎，也不是为了致死。
而是一种名为“断肠草”的致幻引子。
这种草药遇热则发，入腹即燃，却不会让人立刻毙命。
它会让人产生极度的幻觉，看见内心最恐惧的事物，听见最绝望的声音。
最终，在疯癫中自我了断，或被当作失心疯处理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深宫之中。
邵太医想要她死得不明不白，还要背上“误信偏方、心神失常”的黑锅。
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。
而他那副得意的笑容，正是因为他确信，没有人能看穿这层伪装。
他以为只要控制了药效，就控制了她的人生。
“怎么不吃？”
沈知微伸出手，指尖冰凉，触碰到春杏温热的皮肤时，激起对方一阵战栗。
春杏将油纸包递过来，眼神躲闪。
“主子，这解药……剂量好像不够。奴婢怕……怕用了也没用。”
沈知微接过那个油纸包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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