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温以靠在废弃面包车的金属壁上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地颤抖。
不是冷。
是痛。
那块被咀嚼成浆糊的纸团，正卡在食道与胃的连接处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胃酸反涌，灼烧着喉咙的每一寸黏膜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吐，却只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黑暗中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意识。
那是幻觉。
也是身体濒临崩溃的信号。
但她的眼神依旧空洞而平静。
像一口枯井。
尹承泽以为他在审判她。
殊不知，这场审判的主角，早已换人。
***
私立医院顶层，档案室深处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变的味道。
温以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时，腿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痉挛。
她扶着墙壁，一步步挪向最里面的备份区。
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尹承泽的人封锁了主楼层，却忽略了这处位于地下二层的旧档案库。
这也是他傲慢的代价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地上的信号，就能切断所有的联系。
却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早就埋在了泥土里。
温以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备用的小刀片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必须找到那份文件。
父亲的名字。
那个在尹家资料中被彻底抹去，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名字。
如果追踪器的电池续航异常，是因为有人动了手脚。
那么，这份被隐藏的真相，一定也藏着同样的痕迹。
***
手电筒的光束在灰尘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。
温以的手指划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文件盒。
指尖粗糙，沾满了黑色的污渍。
胃部突然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她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死死按住腹部。
疼痛像潮水般涌来，淹没理智。
眼前出现了重影。
她看见尹承泽坐在真皮转椅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嘴角挂着施舍般的怜悯。
「温以，吞下去。这是你唯一的出路。」
他的声音冷漠如冰。
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她的尊严。
温以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，在心里默数着秒针的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直到那股眩晕感稍微退去。
她重新站起身，继续向前摸索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就会死在这里。
或者，被永远困在那个暴雨夜的噩梦里。
***
终于，在一个标着“2018-医疗纠纷”的铁皮柜底层，她摸到了一个硬壳文件夹。
封皮已经褪色。
边缘磨损严重。
温以颤抖着手，将其抽出。
翻开第一页。
是一份入院记录。
患者姓名：温远山。
诊断结果：急性肝衰竭伴多器官功能衰竭。
主治医生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冷静。
温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。
那个签名。
她见过无数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