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,也是数据过载烧焦电路板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结果。
林野站在房间中央,脚下是碎裂的黑曜石地砖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。
脑海中的面板不再是冰冷的蓝色,而是变成了猩红的警告色。
【痛觉剥离进度:114%... 临界值突破】
【系统逻辑重构中... 错误代码:0x9F】
顾寒洲跪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他曾经那件剪裁得体、象征着绝对掌控的黑色高定西装,此刻已经撕裂了肩线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但他没有看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野的喉咙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是之前刀片划过留下的纪念。
「你还要做什么?」
顾寒洲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死的喘息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,指尖扣进地毯的绒毛里,指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不是怕死。
是怕林野彻底失去那个名为“人性”的东西。
一旦林野真的完成了对核心服务器的切断,他就再也无法通过这种痛苦的连接,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那种被注视、被支配、甚至被恨意的感觉,是他维持理智的唯一锚点。
现在,锚断了。
林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那笑容很淡,却像冰层下的暗流,寒冷且致命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里,握着那半枚染血的银质刀片。
它不再锋利如初,边缘因为之前的吞咽和咳出而变得参差不齐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痂和黑色的数据残渣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证物。
第一章,它完整入喉;
第二章,它卡在食道引发痉挛;
第三章,它被咳出变形;
第四章,它被重新打磨;
第五章,它抵住喉结;
第六章,它嵌入皮肤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林野手里。
但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终结。
「顾寒洲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撕碎那个面板吗?」
林野轻声问道。
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平静。
顾寒洲瞳孔微缩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。
幽闭恐惧症正在发作。
尽管身处宽敞的主卧,但他感觉四周的空间正在无限压缩。
墙壁上的壁纸开始蠕动,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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