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秦家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主卧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白芷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垂着眼,看着面前那双锃亮的定制皮鞋,鞋尖距离她的鼻尖不过十厘米。
【叮——】
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:「宿主请注意,当前世界为《豪门弃妇》原剧情节点。任务目标:活过今晚,并让反派秦宴受到法律制裁。失败惩罚:抹杀。」
白芷在心中默念:收到。
这是她穿越后的第一个任务,也是生死局。
原主就是在这个雨夜,被丈夫秦宴以“出轨”为名,用剃须刀片割喉,再抛尸荒野。
而现在的白芷,手里紧紧攥着一部静音模式的手机,屏幕微亮,录音功能正在后台运行。
“阿宴。”
白芷抬起头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。
秦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阴鸷如蛇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金丝眼镜后藏着算计与残忍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,左手捏着一枚银色的剃须刀片。
刀片在昏暗的壁灯下折射出寒光,边缘锋利,映着他修剪整齐的指甲。
那是他精心准备的凶器,也是他维持完美丈夫表象的最后遮羞布。
“你终于肯低头了?”秦宴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他以为白芷还是那个软弱可欺、只会哭泣的原主。
他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,就像猫捉老鼠,不急不躁地折磨。
“我一直都在等你。”白芷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秦宴眉头微皱,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。
这笑容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女人。
“把离婚协议签了,净身出户。”
秦宴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扔在白芷面前,纸页轻飘飘地落在血泊旁。
“只要你不闹,我可以给你留条全尸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,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商业交易。
实际上,他正在秘密转移公司资产,急需一个合法的离婚程序来洗清债务。
白若闹事,他的计划就会全盘皆输。
所以,他要摧毁白芷的心理防线,让她主动放弃所有财产。
“好啊。”白芷轻声应道。
她伸手去捡那张离婚协议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丝寒意。
不是纸张的冷,而是人心底的冷。
原主在这一世受尽屈辱,不仅失去了尊严,还失去了生命。
那些家暴的录音,那些深夜的哭喊,那些被践踏的自尊……
每一笔账,都刻在白芷的灵魂里。
她不能只靠录音。
录音可以剪辑,可以伪造,可以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质疑真实性。
她要更决绝的证据,更致命的反击。
秦宴见她没有反抗,眼中的疑虑稍减。
他缓缓从口袋中抽出那枚沾着些许铁锈味的剃须刀片。
刀锋贴近白芷的脸颊,冰凉的触感让她皮肤战栗。
“记住,这是你自找的。”秦宴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。
他举起手,准备落下最后一击。
就在这一瞬,白芷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求饶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,张开嘴,迎向那枚锋利的刀片。
“唔!”
一声闷响。
秦宴的手僵在半空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没想到白芷会做出这样的举动。
预想中的恐惧尖叫并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,是金属切入血肉的轻微声响。
那枚沾血的剃须刀片,被白芷死死咬在齿间。
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,染红了苍白的唇瓣,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,晕开一朵朵妖冶的红花。
秦宴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是什么?
疯女人?
他想抽回手,却发现刀片已经被白芷的牙齿卡住,进退不得。
剧烈的疼痛从指尖传来,那是他自己的手指被刀片划破的错觉,更是心理防线的崩塌。
“白芷!你疯了!”秦宴怒吼一声,试图掰开她的嘴。
但白芷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她透过凌乱的发丝,看着秦宴惊恐的脸,轻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主卧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秦宴的心口。
秦宴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。
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权,在这一刻彻底失效。
他以为自己在狩猎,却不知自己才是猎物。
白芷松开咬住刀片的牙,任由它掉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捡起手机,按下拨号键。
110。
三个数字,简洁有力。
“喂,警察吗?我要报警。”
白芷的声音平稳清晰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地点是秦家别墅主卧。有人持械行凶,意图杀人。请速来。”
挂断电话,她将手机放在一旁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秦宴。
秦宴后退了一步,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地上的刀片,又看了看白芷嘴角的血迹,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破碎。
“我在帮你完成最后的仪式。”白芷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尽管双腿仍在颤抖,尽管内脏因刚才的冲击而隐隐作痛,但她站得笔直。
窗外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嘴角那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。
秦宴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恶魔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妻子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冷静到冷酷的复仇者。
他手中的高定西装外套滑落,露出里面紧绷的肌肉。
他想冲上去夺过手机,想掐住她的脖子,想让她闭嘴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地上的刀片还在,因为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。
更重要的是,因为他看到了白芷眼底的那股狠戾。
那是同归于尽的决心。
白芷走到床边,坐下。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然后,她看着秦宴,再次微笑。
这一次,笑容里没有温柔,只有嘲弄。
秦宴颓然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。
他听到了警笛声由远及近,穿透暴雨,越来越近。
他的计划完了。
他的资产转移还没完成。
他的完美丈夫形象即将破碎。
一切,都源于那枚被他轻视的刀片。
白芷看着地上的血迹,嘴角的上扬幅度更深了。
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