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没有后退。
他盯着脚下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，以及空气中正在缓缓沉降的金色粉末。
那些粉末不再是死物。
它们在流动。
像是有生命的金色水银，顺着地面的裂痕，源源不断地汇入陈默的右手掌心。
剧痛已经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灼烧感。
这种感觉并不来自皮肤，而是来自眼球后方。
左眼深处，仿佛有一只眼睛正在强行睁开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原本昏暗的密室，此刻在陈默眼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清晰度。
他能看清每一粒灰尘悬浮的轨迹，能听见赵铁衣尸体中残留灵气消散时的细微嘶鸣。
甚至，他能“看”到那股从黑石碎片中剥离出来的意志。
它没有形状。
它是一股纯粹的精神烙印，冰冷、傲慢，带着上古禁器特有的暴戾。
这股意志并没有立刻消散，而是试图钻进陈默的大脑。
它在寻找宿主。
或者说，它在确认契约是否依然有效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棉袄。
如果此时有任何外人闯入，看到的将是这样一幅画面：
一个瘦弱的少年跪在废墟中央，双眼翻白，浑身颤抖，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之苦。
但他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昏迷，那股精神烙印就会彻底占据他的意识。
到时候，死的就不是赵铁衣，而是陈默自己。
「吞下去。」
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。
不是语言，而是一种直接的指令。
古老，苍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绝字黑石的核心记忆。
也是这枚石头之所以被称为“禁器碎片”的原因。
它不仅仅是一块矿石。
它是一个被封印了数千年的灵魂残片，或者说是某种更高维度存在的投影。
赵铁衣以为他买断的是灵气。
实际上，他买断的，是一份诅咒。
一份将使用者转化为燃料的诅咒。
但现在，这份诅咒转移到了陈默身上。
因为陈默刻下了那个符文。
逆转了契约。
「接受它。」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仿佛在欣赏猎物的挣扎。
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指尖微微颤动。
掌心的金色印记越来越亮，热度越来越高。
那股精神威压如同一座大山，压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头痛欲裂。
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。
流了下来。
滴落在地上的灰烬中。
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陈默知道，自己的脑血管正在破裂。
普通的炼气一层修士，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。
除非……
他拥有特殊的体质。
或者，他本身就是个异类。
穿越者的灵魂，在这具身体里沉睡了十六年。
直到今天，才被这股力量唤醒。
陈默闭上了右眼。
只留下左眼，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，隐约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不是青牛宗。
不是赵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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