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听雨阁的屋檐被雨水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，仿佛天穹正在崩塌。
顾沉靠在枯井边缘，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，滑过他苍白如纸的脸颊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吞咽着碎玻璃。
腹中那股名为“化灵散”的药力，此刻已不再是温热的暖流，而是化作了一头被困在经脉中的凶兽。
它在咆哮。
在撕咬。
在寻找出口。
半个时辰。
只有半个时辰。
若不宣泄这股狂暴的药力，或者找到压制它的法门，他的五脏六腑会在半柱香内炸裂成血雾。
顾沉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但眼底的那抹犹豫，已被狠厉取代。
刚才那声摇篮曲，像是一把钥匙，强行撬开了他记忆深处最隐秘的角落。
母亲的声音。
还有这口枯井深处传来的、与歌声同频的震动。
那是陷阱吗？
还是唯一的生路？
顾沉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虚无缥缈的身世之谜。
活下来，才是现在唯一的答案。
他站起身，双腿灌铅般沉重，却依旧一步步走向井沿。
井底漆黑一片，深不见底。
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，透过潮湿的空气，钻进他的毛孔。
“跳下去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要么死在药力爆发之下，要么赌一把这井底的秘密。
顾沉闭上眼，纵身一跃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瞬间又被黑暗吞没。
下坠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三息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沉闷的水响。
冰冷刺骨的泉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。
顾沉猛地睁开眼，强忍着呛水的痛苦，迅速潜向水底。
这里并非普通的地下水脉。
脚下的触感坚硬而平滑，像是某种打磨过的石台。
他游到石台中央，双脚踩实地面，缓缓浮出水面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头顶上方，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幕，偶尔漏下一两缕微弱的光线。
顾沉大口喘息着，试图用冷水浇灭体内翻腾的热浪。
然而，没用。
“化灵散”的药力遇冷反而更加躁动。
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，正顺着血管一路扎进心脏。
他跪倒在石台上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甲崩断，鲜血渗出，染红了身下的青苔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就在这时。
周围的空气，突然凝固了。
原本冰冷的泉水，开始变得粘稠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，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怨念。
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怨念。
顾沉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，前方的黑暗中，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，衣衫褴褛，满身伤痕。
胸口处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，鲜血淋漓。
那是……父亲？
不。
这只是当年父亲被处决时，残留在这方天地间的执念集合体。
它拒绝任何人靠近水源。
尤其是拥有吞噬之力的后人。
“滚出去！”
一道嘶哑的声音，直接在顾沉的脑海中炸响。
那声音充满了愤怒、绝望，以及深深的恨意。
怨念凝聚成的黑影，猛地扑了上来。
它没有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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