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晒得测灵台上的青石砖泛起刺眼的白光。聂小满跪在中央，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但他不敢动。
眼前那人白衣胜雪，袖口却染着几抹未干的血迹，像是一朵开败了的红梅。邓无咎手里握着一截断剑，剑尖寒光凛冽，正抵在聂小满的咽喉处。
“吞下去。”邓无咎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碴子一样刮过耳膜，“这是你作为‘废柴’唯一的价值。”
聂小满垂着眼，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极品灵石。它通体莹润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。
【系统提示：绑定成功。】
【当前任务：存活并吞下极品灵石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宿主意识永久抹杀，灵魂归零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，聂小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是个穿越者，刚绑定系统不到十秒，就面临这种要命的开局。原主是青云宗百年难遇的测灵根童子，本该前途无量，却在三天前被查出“灵根尽毁”，沦为全宗门的弃子。
而邓无咎，这位宗门公认的天才，急需一个“废物”来衬托自己的完美。原主对他毕恭毕敬，甚至在他修炼时主动献出灵力，结果换来的却是今天这一剑。
“大人，我……”聂小满声音颤抖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，“真的不能不吞吗？”
邓无咎冷笑一声，剑柄重重敲击在聂小满的额头上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鲜血顺着发际线流下。
“怎么？嫌苦？”邓无咎眼神如冰，语气里满是傲慢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能站在这里，是我给你的面子。记住，你的存在，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耀眼。”
周围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，目光中既有怜悯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，一身执法堂制服，神色清冷。她看着这一幕，眉头微蹙，手中的法杖轻轻顿地，却没有上前阻止。她在观察，观察这个即将被彻底踩进泥里的少年，是否还有反抗的可能。
聂小满低着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弧度。他在心里疯狂吐槽：*这什么破剧情？反派为了确立权威就要羞辱主角？而且这剑法……*
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邓无咎持剑的手腕。那个角度，那个发力点，有一个致命的破绽。只要对方再往前推一寸，就能被反震之力震伤经脉。
但他不能说。现在说，只会让邓无咎提前防备，或者干脆直接杀了他。
“吞。”邓无咎再次催促，断剑微微用力，划破了聂小满颈侧的皮肤，血珠渗出。
聂小满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。他知道，一旦吞下这块灵石，他的修为将彻底清零，从此沦为凡人，被全宗门唾弃。
但如果不吞，系统会立刻抹杀他的意识。
“好。”聂小满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一副认命模样，“小满遵命。”
他张开嘴，邓无咎手腕一抖，极品灵石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冲他的口中。
就在灵石入口的瞬间，聂小满的眼神变了。那一瞬间的恐惧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。他舌尖轻轻一顶，借着吞咽的动作，暗中调动了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灵力，不是去抵抗灵石，而是去引导它。
这不是吞噬，是“嫁接”。
他要利用系统赋予的“吞噬”特性，将那枚灵石的杂质和狂暴灵气过滤掉，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核心，暂时封存在丹田深处。这样，他不仅能活过今天，还能保留一丝反击的底牌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，来自聂小满的骨骼。
全场哗然。
邓无咎猛地后退一步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。他感觉到那股熟悉的、属于天才的压迫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。
“成了。”邓无咎眯起眼睛，满意地点点头，“很好，你现在是个真正的废物了。滚吧。”
聂小满没有动。他缓缓站起身，擦去嘴角的血迹，对着邓无咎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大人成全。”他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
柳如烟的目光紧紧锁在聂小满身上。她看到了什么？是绝望？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？她看不清，但她知道，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聂小满转身离开测灵台，脚步平稳。直到走出人群的视线范围，他才停下脚步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体内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极品灵石的余波正在侵蚀他的经脉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啃噬。
【系统提示：任务进度 10%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丹田出现异常能量残留。】
【新任务解锁：在七日内找到逆转命运的方法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宿主身体崩溃，灵魂消散。】
聂小满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。那里隐隐作痛，仿佛有一道黑色的裂痕正在蔓延。
为什么那枚极品灵石入口即化，却在丹田留下一道黑色的裂痕？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邓无咎刚才握剑的姿势，以及自己心中那个关于“禁术”的猜测。
如果邓无咎的天赋并非天生，而是偷学了禁术……那么，这道黑色的裂痕，是不是也是某种禁术的痕迹？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吹过空荡荡的测灵台。聂小满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，而那道黑色的裂痕，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点一点地扩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