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仲裁庭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年橡木与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怪味。
这里没有云顶会所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,只有冰冷的金属桌椅和刺眼的白炽灯。
沈清秋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泛黄的股权转让预授权书。
纸张边缘粗糙,带着五年前韩老爷子书房里特有的霉味。
那是时间的味道,也是谎言的味道。
对面坐着韩廷深的代理律师团,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,姓周。
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沈小姐,”周律师的声音沙哑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,“这份文件没有经过公证处备案,也没有韩家现任掌权人韩廷深先生的签字确认。”
他顿了顿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,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及韩氏集团章程,核心资产转让必须经过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。”
“单凭一张私人手写的预授权书,在法律上连废纸都不如。”
沈清秋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被拍得震天响的纸。
她的目光越过周律师的肩膀,落在主位上的韩廷深身上。
韩廷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袖扣是冷硬的铂金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,那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此刻,他的脸色比外面的暴雨还要阴沉。
他知道这张纸的重量。
但他更知道,只要没人戳破那层窗户纸,这就只是一张废纸。
“周律师说得对。”
沈清秋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水上。
“但这不是普通的转让协议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这是韩老爷子生前设立的离岸信托底层代码验证记录。”
她将平板推到桌子中央,指尖点在屏幕上的一行代码上。
“‘海通’号货轮的所有权,在五年前就已经通过智能合约锁定。”
“触发条件:韩氏集团重大财务危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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