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无影灯惨白如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,潮湿的冷气顺着韩清的裸露皮肤往里钻。
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四肢被束缚带固定,像一具等待解剖的标本。
胃里那枚名为“永恒之誓”的铂金钻戒,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下沉。
从胃部滑向肠道方向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金属边缘刮擦内壁的钝痛。
那是不可逆的撕裂感,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体内搅动。
韩清紧闭双眼,睫毛剧烈颤抖,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悄悄将舌尖抵住了上颚的一处凸起。
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。
这是她最后的手段,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门被推开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皮鞋踩在橡胶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傅寒洲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袖口沾着未干的雨水,眼神像看死物一样看着韩清。
“准备麻醉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温度。
赵医生站在操作台旁,手里拿着注射器,针尖反射着冷光。
他没有看韩清,只是低着头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傅总,患者心率不稳,是否需要调整剂量?”
傅寒洲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“用最大剂量。”
他说,“我要她彻底睡过去,别让她在这时候清醒过来添乱。”
赵医生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:“可是……过量镇静剂可能会导致呼吸抑制,万一出事……”
“出了事我担着。”
傅寒洲打断他,手指修长却用力捏紧了床沿,“尽快完成手术,取出那枚戒指,我要韩家最后的遗产控制权。”
韩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故意让身体变得更加僵硬,仿佛陷入了深度恐惧中的僵直状态。
她在赌。
赌傅寒洲急于掩盖资金链断裂的真相,赌他不敢让这场手术有任何意外曝光。
他也赌错了。
他以为只要施压,就能让她乖乖就范。
却没料到,她会用这种自毁的方式,反向布局。
“开始吧。”
傅寒洲转身走向观察窗,背对着手术台。
赵医生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注射器的活塞。
透明的液体缓缓推进静脉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,迅速侵蚀着她的意识。
韩清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,喉咙里的窒息感愈发强烈。
戒指在腹中翻滚,带来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她咬紧牙关,忍受着食道和胃部的剧痛,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录音笔的红灯微弱地闪烁着,记录下每一句对话。
“……傅总,那份婚前财产放弃书的补充协议已经签了。”
赵医生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职业性的冷漠,“但患者的身体状况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傅寒洲的声音从观察窗外传来,带着不耐烦,“韩家那些老东西留下的烂摊子,必须清理干净。这枚戒指里藏着的东西,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韩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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