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库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,混合着汽油味和暴雨带来的土腥气。
林婉靠在冰冷的车壁上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刚才在花园里那一口血吐出来,不仅带走了她最后的力气,也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。
那个被称为“废物”的男人——沈寂,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黑伞遮住了大半边天空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微微起伏的胸口,那里因为剧烈的喘息而紧绷。
“你疯了。”
沈寂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问疼不疼。
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
林婉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他。
胃里的灼烧感并未随着呕吐而减轻,反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那枚戒指就在她的肚子里。
或者说,曾经在那里。
现在,它变成了证据,变成了她手里唯一能撬动沈家这座大山的杠杆。
“我没疯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“我只是不想死。”
沈寂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吞下去?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他把手机举到林婉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里,是一枚沾满血迹的钻戒,正躺在白色的餐巾纸上。
那是林婉在书房里,抹在林柔手指上的那一刻,被人偷偷拍下的。
拍照的人,是沈震的心腹保镖。
“沈震已经把这照片发给了警方。”
沈寂的手指滑动屏幕,调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详尽的财务审计报告,红色的赤字触目惊心。
“沈家的资金链早在半年前就断了。”
他说,“如果这枚戒指作为‘盗窃家族信物’的证据被公开,沈震会为了保全家族名声,把你送进监狱,然后宣布破产清算。”
“到时候,不仅仅是你,沈家几千名员工的养老金,都会变成废纸。”
林婉盯着那份报告。
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墙壁,指甲几乎嵌入水泥里。
她知道这件事。
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,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但沈震一直把她蒙在鼓里,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,直到最近才开始逼她联姻、逼她交出遗产。
原来,他需要的不是女儿,是一个替罪羊。
一个能在危机时刻,独自承担所有罪责的替罪羊。
“所以呢?”
林婉问。
“所以,我不需要一枚染血的戒指。”
沈寂收起手机,眼神冷冽。
“我需要的是真相。完整的真相。”
“而你,只想要自保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了林婉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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