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餐厅里冷得多。
沈家老宅的二楼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，吸音效果极好，以至于林婉每走一步，都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枚金属撞击肋骨的回响。
咕噜。
胃袋深处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抽痛，像是吞下去的不是一枚钻戒，而是一块烧红的炭。
林婉扶着墙壁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她不能吐出来。
一旦吐出，那就是“盗窃未遂”或者“精神失常”，沈震会立刻让人把她送进私立医院，那枚戒指会被强行取出，成为呈堂证供，证明她是窃贼而非继承人。
她必须带着它，活着走出这栋房子。
洗手间在走廊尽头，门虚掩着。
林婉推开门，里面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暴雨划过的闪电偶尔照亮惨白的瓷砖。
她走到洗手池前，打开水龙头。冷水哗哗流出，她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，试图用低温压制喉咙里那股灼烧感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因为刚才强咽戒指时的缺氧而微微发紫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那种亮，不是兴奋，而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仔细清洗口腔。牙齿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，混合着燕窝的甜腻，令人作呕。
她用指腹用力刮擦牙龈内侧，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血迹或唾液样本。
这是她的第一道防线。
只要口腔里没有证据，沈震就无法以“故意伤害”或“破坏家族信物”为由起诉她。那枚戒指现在在她体内，是“赠与”，是“私事”，甚至是“意外”。
这就是她唯一的护身符。
就在她准备关上水龙头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、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林柔。
林婉迅速关掉水，用毛巾擦干手，转身背对着镜子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门被推开了。
林柔走了进来，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的丝绒裙，手指上那枚一模一样的干净钻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姆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“姐姐，爸爸吩咐了。”林柔的声音娇软，却像裹着糖衣的毒药，“既然你吃了东西，怕是不消化。我们来帮你检查一下，有没有藏匿什么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林婉转过身，看着她们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检查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沙哑得厉害，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空间，林柔小姐，我想你没有搜查令。”
林柔嗤笑一声，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洗手池前，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顶灯骤然亮起，刺得林婉眯了眯眼。
“在这栋房子里，我就是规矩。”林柔歪着头，眼神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，“姐姐，别装清高了。那枚戒指虽然被你吞了，但我们知道，你肯定还在嘴里留了碎片，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婉平坦的小腹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。
“或者，你打算把它带出沈家？那可是沈家的传家宝，要是丢了，可是要坐牢的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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