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钟离站在医疗站储藏室的阴影里，左眼那片漆黑的空洞正不断吞噬着视野。
世界正在变黑。
不是那种渐进的昏暗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抹去色彩与轮廓。视网膜上的光感只剩下模糊的光斑，像是透过浑浊的玻璃看雨夜。
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剧痛。
起搏器早已停摆，维持他心跳的是体内那枚刚刚激活的生物电池。它贪婪地抽取着他仅存的体温，试图将那些被消化的“禁止”规则转化为能量。
代价是感官的剥离。
味觉已经消失三天了，现在轮到视觉。
「还要多久？」
一个轻柔却带着职业性疏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林娜站在操作台后，手里拿着一支试管，里面晃动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。那是未消化的规则残渣，在黑市上能换到半个月的口粮。
她没有看向钟离的眼睛，而是盯着他胸前那块闪烁红灯的生命监测仪。
「你的生物电波动超过了安全阈值。」林娜说，语气里没有关心，只有计算，「再靠近一步，警报就会响。」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，因为耳膜里的神经连接正在被规则同化反应切断。他只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，那是机械守卫巡逻的脚步声。
施严启动了生物扫描网。
任何非授权移动都会触发红光，引来那些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。
钟离抬起右手，手套上沾满了油污和干涸的血迹。
他必须找到样本。
只有逆向推导残留物的成分，才能确认“遗忘防御”的真正代价，以及……如何在不依赖施恩的情况下，重新构建体内的规则循环。
否则，下一次心跳停止，就是真正的死亡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林娜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并没有伸手去按警报按钮，而是侧身撞向了旁边的货架。
哗啦——
一个装满腐蚀性酸液的玻璃容器被打翻在地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，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，遮蔽了部分视线。
这是混乱。
也是掩护。
钟离听到了林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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