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废弃处理中心的穹顶上。
钟离靠在员工休息室的塑料椅上，背脊紧贴着冰冷且发霉的墙壁。他的左手手背还在发烫，那层黑色的字迹已经不再仅仅是阴影，而是变成了类似静脉曲张般的凸起，沿着掌纹向手腕蔓延。
每一次心跳，那些字迹就随之搏动一下。
咚。
字痕加深一分。
咚。
胃里翻涌起一股酸臭的胆汁味，但他尝不出来。味觉神经正在被“秩序”强行格式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空洞感。
他必须找到第二张规则纸。
体内的生物电池电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刚才吞下的那张“禁止丢弃”，只维持了三分钟的心跳稳定。现在，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爬上了喉咙。
如果不在半小时内找到新的能量源，他的心脏就会再次停摆。而这一次，没有施严会来重启它。
钟离推开休息室厚重的铁门。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。这种气味以前让他作呕，现在却像是一层保护膜，包裹着他逐渐死去的感官。
他走向医疗站的方向。
那里有林娜。她有权限接触未消化的规则残渣，那是黑市上流通的廉价燃料。只要用身体做过滤器，就能提炼出足够的能量。
刚走出两步，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，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。
是老陈。
这个资深清洁工满脸冷汗，浑浊的眼珠里全是恐惧。他浑身颤抖，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，嘴里念叨着旧时代的谚语：“祸从口入，命悬一线……别去那儿，孩子，别去那儿。”
钟离低头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扭曲的脸。
「老陈，松手。」钟离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痛苦，「我要活下去。」
「你疯了！」老陈压低声音，指甲几乎嵌进钟离的肉里，「医疗站不是给人用的！那是施严的私人仓库！里面的东西……不是给你这种底层老鼠吃的！」
「我不吃，我就会死。」
「吃了也会死！」老陈的牙齿打颤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「你没发现吗？你的皮肤在变色！你在变成‘容器’！施严在筛选！他在找能完全容纳高阶规则的活体标本！你去医疗站，就是去送死！」
钟离沉默了一秒。
他感觉到老陈口袋里的硬物硌着自己的手臂。
那是一个长方形的轮廓，边缘锋利，散发着一种熟悉的、令人战栗的微弱电流声。
那是规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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