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金属顶棚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地下三层,3号垃圾井旁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酸臭和臭氧混合的味道,那是“净界区”特有的气息——一种被强行消毒过的、令人作呕的洁净感。
钟离靠在冰冷的金属垃圾桶壁上,胃里翻江倒海。
那张从“禁止丢弃”规则纸上撕下的碎片,还卡在食道中段。它没有完全软化,像一块烧红的炭,又像是某种活着的昆虫,正在他的肉壁间蠕动、扩张。
【警告:生物电池能量低于15%。心脏停跳倒计时:4分02秒。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。每一次闪烁,都伴随着胸腔内一阵剧烈的抽搐。起搏器早已断电,现在维持他心跳的,是那块尚未完全消化的规则残渣。它在燃烧他的血肉,转化为电能。
恶心。
强烈的呕吐冲动涌上喉头。钟离死死咬住牙关,指甲再次陷入掌心。他知道,一旦吐出来,不仅意味着死亡,更意味着对“净界区”秩序的亵渎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规律,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湿滑声。
施严走了过来。他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,在这污秽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。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电子板,屏幕的光映在他冷漠的脸上,像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。
他没有看钟离的眼睛,而是低头看着电子板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“林娜护士说,你刚才在医疗站附近徘徊。”施严停下脚步,距离钟离只有两米,“她说你的生理指标异常波动,可能是‘排异反应’的前兆。”
钟离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。他想说话,但肺部的空气已经被挤压殆尽。
“吐出来。”施严抬起手,指了指钟离的嘴角,“未完全消化的规则纸浆,含有高浓度的逻辑悖论毒素。如果留在体内,会腐蚀你的神经系统,导致不可逆的精神污染。为了‘净界区’的安全,你必须执行‘质检’程序。”
钟离猛地抬头。
质检?
这不是关心。这是清理。
施严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一种看待损坏零件般的审视。他在测试。测试钟离是否真的已经彻底沦为规则的容器,还是说,这个新人还保留着作为“人”的挣扎本能。
如果钟离表现出恐惧或抗拒,他就失去了作为“实验品”的价值。
但如果钟离顺从地吐出……
钟离的目光落在施严手中的电子板上。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小字:【违规者:赵刚。状态:已回收。】
赵刚。
三天前失踪的前任清洁工。
钟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脑海中闪过老陈塞给他的芯片,以及墙上那张带有血指纹的规则纸。
赵刚并没有失踪。
他是被“回收”了。
而所谓的“回收”,就是被当作废料处理掉。
施严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一滩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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