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声开得极大，花洒喷出的热水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出白茫茫的雾气。
萧念背靠着冰冷的瓷砖，听着门外陈秘书刻意放轻却依然规律的呼吸声。
那是一种职业性的监视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秒针每跳动一下，都像是在切割她仅存的耐心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萧念从湿漉漉的发梢间抬起手，指尖夹着一支看似普通的哑光黑口红。
这不是化妆品，而是一支微型录音笔，外壳经过特殊处理，能完美融入任何高定化妆品的质感中。
她踮起脚尖，将录音笔轻轻塞进通风口最隐蔽的格栅缝隙里。
金属与塑料接触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水流的轰鸣声中，这声音被掩盖得严丝合缝。
萧念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，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闷响，以及戴宇略显急躁的声音。
“爸，她还在里面。”
戴宇的语气里压抑着怒火，“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。这种拖延战术有什么意义？”
萧念屏住呼吸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耳朵几乎贴在了墙壁上。
隔音效果极好，但并非绝对。
只要音量足够大，或者距离足够近，那些被刻意压低的秘密，总能漏出一二。
戴振国的声音沉稳如山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急什么？萧念不是傻子。”
他点燃了一支雪茄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语气慢条斯理，“附件第十页的问题，我们早就预料到了。”
萧念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果然。
他们知道她发现了异常。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揭穿？”戴宇追问，声音里透着一丝贪婪的急切，“只要指出那份代码架构是伪造的，她就会崩溃。到时候，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里的对赌条款就能自动生效。”
戴振国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如果她崩溃，事情就太简单了。”
“我们要的不是她的崩溃，而是她的屈服。”
“只有当她以为手里还握着筹码，当我们让她相信那份‘伪造’的附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时，她才会真正放下警惕。”
萧念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原来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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