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的丝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乱葬岗的每一寸腐土里。
姜尘拖着沉重的步伐，在泥泞中跋涉。
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，每一次吸气，胸腔内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那是半块黑碑在胃里翻滚、膨胀，试图冲破人体极限的暴动。
黑色的纹路从他的左臂蔓延至脖颈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在皮肤下疯狂游走。
每走一步，那些纹路就灼热一分，仿佛要将他的血肉烧成灰烬。
“不能停……”
姜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他必须找到一处灵力稀薄、且绝对隐秘的地方。
青云宗的巡山弟子虽然被刚才的动静惊动，但此刻正忙着封锁外围。
严执事那个老狐狸，一定已经察觉到了禁术的气息。
一旦被他锁定，自己绝无生路。
前方是一片枯骨堆叠的荒冢。
这里埋葬着历代被宗门抛弃的失败者，或者是身染瘟疫的弃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硫磺混合的恶臭。
但对于现在的姜尘来说，这味道却是唯一的掩护。
因为这里的死气，能掩盖他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魔性。
姜尘在一口枯井旁停下。
井口长满了青苔，周围散落着几具森白的骸骨。
他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入。
井底阴暗潮湿，积水没过脚踝。
姜尘背靠着湿滑的石壁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袖中取出那只灰色的储物袋。
指尖触碰到袋子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，稍微压制了体内的燥热。
打开袋子。
灵石散发着微弱的白光，丹药散发着清香。
这些曾经让他梦寐以求的资源，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面对体内即将失控的黑碑，它们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。
姜尘抓起一瓶低阶恢复丹，仰头吞下。
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，带来短暂的舒缓。
但仅仅三息之后，那股灼烧感再次爆发，比之前更猛烈十倍。
“咳！”
姜尘捂住胸口，指缝间渗出一缕黑血。
半块黑碑在他体内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它在饥饿。
它在渴望血肉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。
想要吞噬。
吞噬眼前的一切。
甚至……吞噬他自己。
姜尘猛地摇头，强行压下那股嗜血的欲望。
他知道，如果任由黑碑控制，他将彻底沦为怪物。
就像赵师兄死前看到的那样。
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，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绝望。
赵师兄看到了什么？
姜尘脑海中闪过赵师兄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本能的战栗。
仿佛赵师兄看到的不是姜尘这个人，而是某种来自远古的、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代价。”
姜尘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抬起左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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