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雨，比藏经阁前更冷。
姜尘靠在湿滑的青石上，左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那不是肌肉拉伸的声音，而是某种坚硬、冰冷、带着倒刺的东西，正在他的血肉里强行开辟道路。
“咳……”
他咬紧牙关，咽下一口带腥味的唾沫。
黑碑的力量没有消失。相反，它在苏醒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它不在脑子里，而在骨头里。每一根指骨都在微微震颤，仿佛在渴望鲜血，渴望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。
姜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压制。
用意志力，将那股即将冲破理智的杀戮欲望，硬生生压回丹田。
疼痛如烙铁般灼烧着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会变成怪物。而怪物，在青云宗，只有一个下场——死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。
三双靴子踩在泥泞的小径上，节奏整齐，带着刻意放大的傲慢。
姜尘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芒。
他握紧了拳头，黑色的雾气在指尖缠绕，又被他强行散去。
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。至少，不能是现在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一个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戏谑和轻蔑。
赵师兄撑着一把油纸伞，从密林阴影中走出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外门弟子，手中长剑出鞘，剑尖直指姜尘所在的角落。
赵师兄的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。
“姜师弟，躲在这里淋雨，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。”
赵师兄微微一笑，伞沿的水珠滴落，砸在泥地上，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“严执事已经上报了执法堂。私吞禁物，触犯宗门铁律，按规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姜尘那只隐隐泛着黑气的左臂。
“不过，看在同门一场的情分上，只要你交出那东西，再跪下磕三个响头，我或许能帮你在长老面前求个情。”
“求个情？”
姜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，雨水顺着发梢滑落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“赵师兄觉得，我会信吗？”
赵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轻蔑变成了冷厉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抬起手，打了个响指。
“拿下。”
两名外门弟子立刻上前一步，剑光闪烁，封死了姜尘所有的退路。
与此同时，赵师兄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。
三道淡金色的光晕从三人脚下升起，迅速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阵法。
三才剑阵。
这是外门弟子中最基础的困敌之法，讲究配合默契，以弱胜强。
对于现在的姜尘来说，这本该是易如反掌的小事。
但姜尘的身体，正在背叛他。
左臂的骨骼再次剧烈震颤。
那股黑色的意志，开始躁动。
*杀了他。*
*撕碎他。*
*吞噬他。*
脑海中的低语越来越清晰，如同恶魔的诱惑。
姜尘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能感觉到，只要稍微放松一丝警惕，那只黑骨手臂就会不受控制地挥出去。
到时候，死的就不止是赵师兄了。
可能会连同这两名弟子，一起变成肉泥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赵师兄见姜尘站在原地不动，以为他是在畏惧阵法威能，心中得意更甚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，踏入剑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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