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石阶路被露水打得湿滑。
李三贴着墙根走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
胸口的羊皮纸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昨夜咳出的那口血,不仅染红了正面,更渗进了背面的纤维深处。
原本泛黄的纸张,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像是一块风干已久的肉脯。
它不再冰冷刺骨,反而贴在心口处微微发烫。
那种热度不是暖意,而是某种类似金属烧红后冷却时的余温。
李三能感觉到,这层薄薄的纸正在与他的皮肤建立一种新的连接。
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轻微震颤。
像是在呼吸。
不,是在进食。
他必须去执法堂领取今日的‘免税配额’。
这是规矩。
外门弟子每日初醒,需向执法堂报备吐纳状态,换取当日允许消耗的灵气额度。
一旦超标,尹执事手中的黄铜小秤就会发出警报。
而今天,尹执事就在附近。
李三压低帽檐,尽量让呼吸保持在最平稳的频率。
吸气两秒,停顿半秒,呼气三秒。
这是《基础吐纳法》里的标准节奏,也是计费系统认为“正常”的节奏。
但他知道,在这标准的节奏之下,藏着那个被抹去的注释——‘逆息’。
只要控制得当,‘逆息’产生的灵气波动会被系统判定为“废气排放”,而非“灵力吸纳”。
这意味着,他可以免费修炼。
前提是,不被发现。
前方石阶尽头,王管事正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灰色长衫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,看似在擦拭栏杆,实则眼神浑浊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弟子。
他是执法堂的看门狗,也是灰色收入的中间商。
李三放慢脚步,将身体缩得更小。
他想绕过去。
但王管事的目光,像钩子一样挂在了他身上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慵懒的威严。
李三停下脚步,低下头,双手交叠在身前,做出恭顺的姿态。
“王管事。”
声音低沉,沙哑。
王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“李三啊,听说你昨天在柴房练功很刻苦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白丝帕轻轻抖了抖。
那丝帕上隐隐有淡蓝色的光晕流转。
那是执法堂专用的‘拭尘巾’,专门用来吸附空气中游离的灵力残渣。
如果李三的体内还有未排空的‘逆息’残留,这块巾子会立刻显形。
“只是打坐。”
李三简短地回答。
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辩解。
沉默是最好的掩护。
王管事眯起眼睛,手中的拭尘巾缓缓飘向李三的胸口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李三的心跳加速了一拍。
他不能躲。
躲就是心虚。
他只能赌,赌昨晚那次‘逆息’虽然成功汲取了灵气,但也因为强行逆转经脉,导致体内残留的杂质已经被血液中和。
或者说……被那张税契吸收了?
拭尘巾停在了李三胸前三寸处。
上面的蓝色光晕闪烁了一下,随即黯淡下去。
没有反应。
王管事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,竟然能在自己的检测下通过。
他眼中的轻蔑少了几分,多了一丝疑惑。
“哼,倒是干净。”
王管事收回拭尘巾,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去吧,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李三松了一口气,继续向前走去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关。
真正的麻烦,还在后面。
通往执法堂的大厅门口,站着两名身穿黑衣的执事。
他们面前摆着一张长长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台巨大的天平。
那不是普通的秤,而是‘吐纳税契’的核心终端。
所有弟子的税契,都需要在这里进行扫描和盖章。
李三走到队伍末尾。
前面的赵四正在哭嚎。
赵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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