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一锅煮过头的浆糊。
闷热裹挟着老城区特有的土腥味，从巷口的排水沟里泛上来，钻进鼻腔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姜远放下筷子。
碗里的汤还剩最后一口，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消散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很慢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凝固的空气。
小雅站在柜台后，手指死死攥着围裙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看着哥哥走向门口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，却没敢喊出来。
姜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石振国还在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，像一块冰冷的铁板，堵在了面馆与后巷的交界处。
刚才那个标准的军礼，是结束，也是某种诡异的暂停键。
但姜远需要去后巷取备用的高汤底料。
那是他维持这家小店运转的秘密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、不引起冲突的事。
绕过石振国，就像绕过一道看不见的雷区。
姜远走到摊位前。
铁皮棚顶传来沉闷的滚动声，暴雨将至，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他伸手去掀挡在门口的塑料门帘。
一只手横插进来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皮手套，修长，有力，指甲修剪得整齐而锋利。
石振国张开双臂，拦住了去路。
他的表情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恭敬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傲慢。
那是对权力的习惯性维护。
“让开。”
姜远的声音很低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石振国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看了一眼姜远怀里露出的一角红色封皮——那是《退役军人优待证》，虽然被雨水打湿了边缘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。
但他不在乎。
或者说，他选择性地忘记了刚才那一秒的战栗。
在这个城市里，规则大于一切。
哪怕那张纸背后站着幽灵，他也得先走完流程。
“姜老板，”石振国的语速加快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，“刚才的事，到此为止。但这摊子……”
他指了指周围杂乱堆放的纸箱和油桶。
“严重阻碍交通，影响市容。根据《江州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》第十七条，我必须执行扣押程序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扫过旁边围观的几个邻居。
那些目光里有好奇，有畏惧，也有隐隐的期待。
期待这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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