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在门口停顿的那三秒,空气里只有挂钟走针的咔哒声。
她没有回头,但崔建国看见了垃圾桶边缘那一抹刺眼的白。
那是监护权申请书的封皮。
被揉皱,被丢弃,像某种过时的保护伞终于失去了遮风挡雨的意义。
他记得林婉手指用力到发白的指节,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此刻,那层名为“孝道”的薄冰碎了。
客厅里的空调开到了26度,冷气顺着地砖缝隙爬上来,却压不住窗外传来的蝉鸣。
那是夏末最燥热的声音,像无数把锯子在切割神经。
崔建国坐在真皮沙发里,膝盖上摊着两样东西。
左边是一本印着钢章的退休金存折,右边是一份泛黄的体检报告。
钢章的红印泥有些褪色了,那是时间的包浆。
体检报告上,几项异常指标用红笔圈了出来,但他没有折叠它们,而是平铺着,像展示战利品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带着目的而来的女人,完成她的试探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贺梅按的。
是那种急促、粗暴,甚至带着金属撞击感的拍打声。
崔建国放下手中的老花镜,站起身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共振点上,没有多余的声音。
他走到玄关,透过猫眼看了一眼。
三个男人。
中间那个光头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,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。
另外两个瘦高个,眼神游离,像是在寻找下手的目标。
光头看见门开了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崔老头,贺梅在里面吧?”
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崔建国没有说话,只是侧身让出了一条路。
这个动作太从容,反而让光头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配合。
通常这种时候,老人要么哭诉,要么报警,要么求饶。
直接开门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猎物已经准备好了陷阱,或者……他已经不在乎猎物死活。
三人走进客厅。
一股汗臭味混合着廉价烟草味瞬间弥漫开来,破坏了客厅里原本清冷的茶香。
光头把棒球棍往茶几上一磕,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三下。
“少废话,”光头指了指卧室方向,“贺梅欠我们的钱,今天必须还一部分。不然,这房子咱们就搬进去住。”
崔建国转过身,背靠着墙壁。
他的姿态放松,双手插在裤兜里,仿佛这三个闯入者只是来送快递的。
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四十五条,非法侵入住宅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。
光头嗤笑一声:“老头,你讲法律?老子只认钱。”
“钱也是法律保护的财产。”
崔建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但没有拨号。
“我现在按下110,警察会在五分钟内到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光头脖子上的金链子。
“当然,如果警察来了,他们会检查你们随身携带的物品,以及贺梅女士之前提交的某些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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