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碴,砸在面馆的玻璃窗上。
室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吊灯,光线昏黄而粘稠,将二号桌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格外清晰。
薛澜没有动。
他坐在那张磨损严重的木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强行支撑的枯木。
那只白瓷汤碗,此刻正静静地停在桌子正中央。
不再是第一章时搁在桌沿的生疏,也不是第二章时滑过三分之一的试探。
它到了最中间的位置。
尹知微站在柜台后,手里擦着并不存在的杯子,目光却死死锁在那只碗上。
碗里的骨汤已经凉透,表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、泛着油光的膜。
那层膜像是一面浑浊的镜子,映出头顶摇曳的灯影,也映出薛澜低垂的眼睫。
“喝吗?”
尹知微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灰尘。
她没有走过去,只是问。
薛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。
那双手粗糙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机油味——那是他在修车铺干了十年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如今落魄的证据。
但他依然试图维持那种体面。
那种属于薛澜的、清冷而克制的体面。
“不饿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,生硬,干脆,像两块石头相撞。
尹知微挑了挑眉。
薛澜从来不是会拒绝一碗面的男人。
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他最爱加双蛋,说那样能补力气。
哪怕是在这种深夜的老式面馆,他也总是吃得干干净净,连汤底都要拌进最后一点葱花里。
可现在,他看着那碗汤,眼神里没有食欲,只有回避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送来的毒药。
或者,在看一段他不配拥有的过去。
陈伯从厨房探出头,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又看了看气氛凝滞的大堂,识趣地缩了回去。
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窗外越来越急的风雨声。
尹知微放下抹布,缓缓走向二号桌。
她的脚步很轻,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薛澜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桌边,停下。
目光落在碗上。
这只碗是店里的老物件,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是多年前某个醉酒的客人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尹知微一直留着它。
因为这是薛澜第一次来店里吃饭时用的碗。
那时候他还穿着干净的衬衫,笑容明亮,说这家的骨头熬得真香。
后来,这道划痕成了他们之间某种隐秘的默契。
每一次争吵,每一次和解,这只碗都会出现在桌上。
它在桌面上移动,就像他们的关系一样,进退维谷,却又始终纠缠在一起。
第一章,它停在桌沿,象征着他小心翼翼的靠近。
第二章,它滑过三分之一,代表着她半推半就的接纳。
而现在,第三章,它被推到了正中央。
这是一个绝对的平衡点。
也是一个无法逾越的界限。
尹知微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触碰到碗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“你把它推到中间。”
尹知微看着薛澜,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“为什么?”
薛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桌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木纹。
“这里最稳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但尹知微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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