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引擎点火循环倒计时：四十二分钟。
医疗急救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像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。
褚锋躺在金属台上。
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锁骨流进病号服。
没有包扎。
他需要保持清醒。
镇静剂的药效正在消退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但逻辑链条在脑海中清晰得可怕。
季默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。
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面带职业性的微笑。
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。
“轮机长，你的生命体征不稳定。”
季默的声音温和。
像丝绸包裹着刀片。
“强制医疗程序启动。我们需要回收那枚故障芯片，以防数据泄露。”
褚锋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季默胸前的工牌上。
又移向旁边的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。
那是“今日门禁日志”。
第一章显示正常刷过。
第二章显示同一ID在十分钟后出现在禁区。
第三章显示该ID的操作指令被加密重写。
第四章显示日志时间戳被人为压缩。
第五章显示日志来源指向一台已报废的终端。
第六章显示日志背后的IP地址属于主角自己的私人终端。
现在，是第七章。
褚锋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 08:14:59 跳到了 08:15:00。
但在这一秒之前，日志记录里多出了一条空白行。
那条空白行的创建时间，比季默今早打卡进入控制室的时间，早了五分钟。
这五分钟里，发生了什么？
季默似乎察觉到了褚锋的目光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别挣扎，褚工。”
季默说，“根据《深空矿业安全法》第42条，当船员生理指标异常且存在安全隐患时，首席安全官有权执行强制干预。这是合法程序。”
“合法。”
褚锋重复了这个词。
他的声音沙哑。
语速平稳。
不带情绪形容词。
“法律条文规定，强制干预需由两名以上持证医师执行。”
褚锋抬起左手。
手指扣住床头柜上的一把生锈的手术剪。
那是老陈昨天偷偷塞给他的。
说是备用零件里的废料。
其实是一把锋利的切割工具。
“你只有两名保安。”
褚锋说。
“他们没有医师资格。”
季默笑了。
笑容依旧完美。
但他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举起了电击棍。
蓝光闪烁。
褚锋知道，自己撑不过下一次脉冲。
他必须切断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