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陈默站在私立医院后巷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滴落。
他没有打伞。
也不需要。
他的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二度。
心跳每分钟只有三十次。
这是“死阴之体”的极致状态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伪装。
赵天雄的人接管了医院的安保系统。
生物特征扫描。
红外热成像。
任何活人的体征都会触发警报。
陈默要进去。
去拿回属于他的因果。
他低头看了看左手。
指甲已经完全脱落，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那是阳气耗尽的颜色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《易经》笔记。
翻开到“坎为水”那一页。
坎卦，陷也。
险中求存。
卦辞下方有一行小字：*入水不濡，非身在水，而在心止水。*
陈默合上笔记。
走向医院侧门的急诊通道。
那里是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流动的区域。
混乱，无序，充满生机。
也是规则的漏洞所在。
保安正在核对一份名单。
“下一个。”
保安头也不抬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掌摊开。
掌心朝上。
上面放着一张皱巴巴的死亡证明复印件。
死者：陈默。
死因：心力衰竭。
时间：昨晚十一点。
地点：陆家嘴希尔顿酒店VIP休息室。
这是林婉儿给他的道具。
也是他给自己打造的棺材。
保安瞥了一眼那张纸。
又抬头看了一眼陈默。
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神空洞。
像一具刚出炉的冰尸。
“你是护工？”
保安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
动作僵硬。
迟缓。
就像关节生锈的木偶。
他伸出手指，指了指身后的担架车。
车上躺着一个昏迷的老人。
呼吸微弱。
需要紧急转入ICU观察。
保安皱了皱眉。
“最近查得严，所有转入ICU的病人必须经过二级安检。”
他说着，按下了墙上的对讲机。
“通知放射科，有个危重病人要进来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杂音。
然后是一阵沉默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紧张。
是寒冷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最后一丝热气正在消散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推着担架车，一步步走向电梯间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保安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背上。
那种目光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腐烂的物品。
电梯门开了。
轿厢内空无一人。
镜面墙壁反射出陈默苍白的脸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不是笑。
是肌肉痉挛后的残留痕迹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。
B1。
B2。
档案室在地下二层。
这里存放着医院过去二十年的纸质病历。
在电子化管理普及之前，这些纸张记录了无数人的生老病死。
也包括陈默自己的。
电梯门再次打开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上贴着“闲人免进”的标志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不是普通的钥匙。
是一把磨得发亮的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医”字。
这是师父留给他的。
师父说，有些秘密，只有死人才能看见。
陈默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