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闪着红光。
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冷。
彻骨的冷。
从脊椎尾端开始，寒意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。
像无数条冰蛇在骨髓里游走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。
没有血色。
也没有温度。
刚才那一针下去。
他把自己仅剩的一点阳气，全数灌进了赵子轩的体内。
《易经》坎为水。
水生木。
这是最后的续命局。
也是他自己的死局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
林婉儿站在走廊转角处。
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保镖。
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急救箱。
她的眼神很稳。
但握着手提箱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林婉儿。
眼神空洞。
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林婉儿愣了一下。
她注意到了陈默的状态。
那种诡异的静止。
以及周围空气温度的骤降。
“让开！”
一名保镖上前一步。
试图推开陈默。
陈默没有躲。
保镖的手掌触碰到陈默肩膀的瞬间。
猛地缩了回去。
仿佛摸到了一块万年寒冰。
“鬼……”
保镖打了个寒颤。
脸色煞白。
林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看到了陈默的胸口。
那里没有任何起伏。
呼吸停止了。
心跳也消失了。
但陈默还站着。
“赵天雄想让他死。”
陈默淡淡地说。
“我想让他活。”
“代价是我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烟。
却重重砸在林婉儿心上。
她想起三天前。
师父临终前的那个眼神。
还有那本笔记上的一行批注。
“医人易，医世难。”
原来师父早就知道。
他知道这个局无解。
所以他才把笔迹留给了陈默。
不是为了传承医术。
是为了让陈默成为那个‘祭品’。
只有至亲之血，至纯之魂，才能解开境外资本设下的‘锁魂阵’。
而陈默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。
“你疯了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有些抖。
她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人了。
至少，不再是活人。
“赵子轩醒了。”
陈默指了指VIP休息室的门。
“但他眼里有东西。”
“那是赵天雄留下的后手。”
“只有我能拔出来。”
林婉儿咬了咬牙。
她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但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电击器上。
随时准备攻击。
陈默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很沉。
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。
他的体温已经降至零度以下。
血液凝固成了黑色的冰渣。
痛觉彻底消失。
世界变得安静而遥远。
他推开休息室的门。
里面一片狼藉。
赵子轩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。
但在陈默听来。
那声音像是倒计时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时间不多了。
赵子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陈默走近床边。
他没有看脸。
而是盯着那双眼睛。
第一章时。
瞳孔涣散无光。
第二章时。
对强光有微弱收缩。
第三章时。
能短暂聚焦主角的脸。
第四章时。
能追随移动的手指。
第五章时。
能主动眨眼示意。
第六章时。
彻底恢复清明并露出算计的眼神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瞳孔深处。
有一抹暗红色的血丝。
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。
正在吞噬最后一点生机。
那是赵天雄植入的‘蛊’。
通过神经毒素控制意识。
如果不取出。
赵子轩醒来后。
将成为赵天雄的傀儡。
集团控制权将彻底旁落。
陈默伸出手指。
悬停在赵子轩的太阳穴上方。
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阳气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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