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金库的空气里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
陈默醒来时，后颈的肌肉像被冰水浸透。
镇静剂的余劲还在血管里游走，让他的指尖有些发麻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在听。
心跳声很轻，来自房间中央那张特制的医疗床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紊乱，但有力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般的停滞。
陈默睁开眼。
视野有些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他缓缓坐起，调整呼吸，将体内的阳气重新凝聚在丹田。
每一次调动，都像是在从枯竭的井里舀水。
代价是身体的温度进一步下降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微微颤抖，那是痛觉神经正在休眠的信号。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赵天雄坐在一张高背皮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敲击桌面的声音，哒，哒，哒。
很有规律。
像是在给倒计时伴奏。
陈默站起身，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他没有看赵天雄，而是走向那张医疗床。
继承人躺在那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。
陈默伸出手，两根手指轻轻搭在继承人的太阳穴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第一章那种冻结金属般的僵硬。
也不是第二章对强光微弱的收缩。
现在，是一种深沉的、压抑的搏动。
陈默眯起眼。
他凑近了一些。
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他看清了继承人的眼睛。
眼皮半开。
瞳孔深处，有一束光。
不是涣散。
不是迷茫。
那是一双清醒的眼睛。
甚至带着一丝……算计。
陈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一格动了。
从被动承受，变成了主动观察。
“看来，林婉儿小姐的‘礼物’效果不错。”
赵天雄笑了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定制西装剪裁得体，却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气息。
“她给了你药，也给了你时间。”
赵天雄走到陈默身后，距离拉近到危险的范围。
“但她没告诉你，这药能维持多久吗？”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继承人的瞳孔上。
“十五分钟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系统升级的盲区，也是药效的极限。”
赵天雄挑了挑眉。
“聪明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黑暗中，走出四名黑衣保镖。
手中握着消音手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，对准了陈默的后心。
“把照片交出来。”
赵天雄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陈默的手从继承人脸上移开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已经有些皱褶，边缘沾着一点血迹。
那是境外资金流向的关键证据。
也是赵天雄想要掩盖的谋杀痕迹。
“换协议。”
陈默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赵天雄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谈判专家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
“在这里，我是规则。”
陈默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照片。
又看了看床上的人。
继承人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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