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廊里的空气比外面冷得多。
恒温系统似乎坏了，或者被人为调低了温度。
陈默靠在《归藏》那幅古画的背面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接线盒。
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僵硬。就像泡在冰水里太久的鱼鳍，想弯曲却只能微微颤抖。
体内的阳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每一次指尖触碰电路，都是一次抽取。
他必须快。
赵天雄的人还在楼下搜捕。监控信号虽然干扰了十五分钟，但物理层面的封锁不会停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气管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搭在接线盒侧面的一个微型凹槽上。
那里没有钥匙孔，只有一个类似指纹识别的感应区，但周围环绕着一圈黄铜色的机械刻度盘。
刻度盘上有六个数字，从0到5。
这是典型的“离火”结构。
陈默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泛黄的《易经》笔记。
第三页，离卦。
“离为火，为日，为电。”
笔记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穴位图，标注在劳宫穴和少府穴之间。
那是心包经的出口，也是人体阳气最盛的地方之一。
但在商业逻辑里，离卦代表虚空中有实。
就像这幅画。
看起来是明代真迹，里面却是现代科技。
陈默盯着那个机械刻度盘。
六个数字，对应六爻。
初九：潜龙勿用。
九二：见龙在田。
六三：君子终日乾乾。
九四：或跃在渊。
九五：飞龙在天。
上九：亢龙有悔。
这不是密码锁。
这是一个需要“气”来驱动的机关。
普通的电子锁靠电流，这个靠的是生物电场与机械结构的共振。
赵天雄选这个人做安保顾问，果然不只是懂打架。
他懂行。
陈默闭上眼，感受着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的热流。
那丝热流顺着手臂流向指尖。
很烫，也很痛。
他在透支生命。
第一根手指落下。
对应“初九”。
刻度盘上的第一个数字跳到了1。
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陈默睁开眼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能感觉到，走廊里的脚步声近了一些。
手电筒的光束偶尔扫过画廊的天花板缝隙。
没时间犹豫。
第二根手指落下。
对应“九二”。
数字跳到2。
这一次，阻力变大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在推动一块千斤重的磨盘。
寒冷顺着脊椎向上爬，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刚才的努力就会白费，而他会因为失温休克，成为这画廊里的一具尸体。
第三根手指落下。
对应“六三”。
数字跳到3。
汗水从额头滑落，滴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瞬间结霜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牙龈渗出血腥味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笔记上的口诀。
“中正以通，内外相制。”
这是中医的道理，也是金融杠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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