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大堂落地窗,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大理石地面上,切割出刺眼的光斑。
方远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尽头,手里捏着那张从白兰口袋里捡回来的、皱巴巴的纸条。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团被墨迹晕染的褶皱,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腹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潮湿。
他展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,字迹潦草而狂乱,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惊恐中留下的最后痕迹——“陈世杰”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,瞬间扎进了方远的视网膜。陈世杰,白建国生意上的合伙人,也是警方正在调查的那笔洗钱资金流向的最终接收人之一。白兰昨晚绝望中写下的遗书,竟然不是写给丈夫,也不是写给女儿,而是写给这个可能将她送进监狱的男人。她在求饶,还是在威胁?
“方先生。”
赵公证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机械而冷静,不带一丝温度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目光越过方远的肩膀,看向宴会厅内那片混乱的人群。
方远没有回头,只是将纸条折好,塞进西装内袋。“程序还没结束。”
“白女士目前处于休克状态,医疗团队已经介入。”赵公证员顿了顿,语气依旧公事公办,“根据《公证法》及双方签署的委托协议,若当事人丧失民事行为能力,公证程序应当中止。但考虑到本案涉及巨额财产转移及刑事犯罪嫌疑,我建议在恢复意识前,先完成对既有事实的固定。”
方远转过身,看着这位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。赵公证员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,那是他刚才在混乱中迅速起草的《权利放弃确认书》。
“她晕倒了?”方远问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是的。可能是低血糖,也可能是心因性反应。”赵公证员将文件递过来,“这是为了保全你的权益。只要她清醒后拒绝签字,这份基于现场证据和录音录像形成的单方声明,依然具有法律效力。但如果现在让她按下手印,就能彻底切断后续的所有争议空间。”
方远接过文件,快速扫视了一遍条款。
*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名下所有动产(包括但不限于编号为XX的钻戒)的一切主张权,并承认该物品所有权已合法转移至甲方名下。*
简单,直接,致命。
他抬起头,透过玻璃门看向里面。
宴会厅内,原本喜庆的红绸显得格外刺眼。宾客们围成一圈,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汇聚成一片光海,照亮了每一张僵硬而尴尬的脸。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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