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,六百万在线观众像一群嗜血的鲨鱼,死死盯着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公证处会议室。
方远没有看那个被涂改过的录音笔,他的目光越过白兰颤抖的肩膀,落在赵公证打开的抽屉上。那里静静躺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,外壳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昨天下午三点,白兰试图抢夺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赵公证,”方远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,“请播放那段音频的完整版本。不是刚才那段醉酒的胡言乱语,而是后面那三十秒。”
赵公证面无表情地按下播放键。
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空调压缩机低沉的轰鸣。紧接着,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背景噪音,那是白建国。
“兰姐,别闹了……那笔钱真的不能动啊……那是婉婉的嫁妆,也是咱们家的底裤……你要是输了,咱家就真完了……求你了,把卡还给我……”
录音里夹杂着玻璃杯碎裂的脆响,以及女人压抑的、近乎癫狂的笑声:“闭嘴!老东西!你懂什么?只要把那枚戒指收回来,再让那个姓方的跪下道歉,面子找补回来,我就还能翻盘!不然,咱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!”
最后一声“西北风”落下,录音戛然而止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白建国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灰,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他看向方远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,原本作为长辈的威严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赌徒破产后最卑微的乞怜。
方远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袖口,动作优雅而疏离。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纸张边缘锋利,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这是银行流水明细,时间跨度为过去三个月。”方远陈述道,“每一笔大额转账的备注栏里,都写着‘还款’或‘利息’。收款账户属于一家位于城郊的地下钱庄,户名是一个生僻字组合,但根据资金流向追踪,最终指向了白建国先生名下的一家空壳贸易公司。”
白兰猛地抬起头,眼妆已经彻底花掉,像是一张破碎的面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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