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的高速公路像一条被浸泡在墨汁里的黑蛇,蜿蜒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汪念坐在后座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截获的货运单据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的指腹,渗出一粒血珠。
她没擦。
窗外,台风登陆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灰白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秦婉的消息。
「念念,路上小心哦。听说前面塌方了,你要是不方便,我可以让远哥派车去接你。」
字迹娇柔,带着刻意伪装的关切。
汪念冷笑一声。
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,停顿两秒,只回了一个字:
「滚。」
发送成功。
她将手机反扣在腿上,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单据上。
这是秦远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试图利用台风引发的物流中断,将汪氏核心资产转移出境的关键证据。
只要这批货出了港,汪氏子公司的控制权就彻底易主。
但秦远算漏了一件事。
他以为汪念被困在堵车的洪流中,无力回天。
却忘了,汪念从未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。
三小时前,当秦婉故意制造车祸假象,封锁主干道时,汪念就已经启动了备用路线。
那是汪家早年为了应对极端天气而预留的应急通道。
只有拥有汪氏最高权限的人,才能解锁那条通往港口私库的秘密路径。
此刻,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无声地滑入隧道。
引擎轰鸣声被隔绝在外,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。
赵律师坐在副驾驶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声音干涩:
「汪小姐,我们真的能赶在海关封港前拿到这批货的原始账目吗?」
「时间紧迫,那些单据一旦进入秦氏的保险箱,再想调取,难度会增加十倍。」
汪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快速回放着刚才在临时股东会上的画面。
周正和老陈投下赞成票的那一刻,秦远那张脸扭曲得像一张破碎的面具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张股权转让意向书,只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货运单据里。
「赵律师。」
汪念睁开眼,眸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潭。
「你还记得我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吗?」
赵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
「记得。他说,‘生意场上,最危险的不是对手,而是自己人留下的后门’。」
汪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没错。」
「秦远以为他掌握了汪氏的命脉,其实,他踩中的,是我父亲设下的陷阱。」
她举起手中的单据,对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弱灯光。
纸张上,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群黑色的蚂蚁,正在啃噬着秦氏的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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