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滨海市的海景酒店门口，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边缘。
黑色的轿车停在阴影里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贺川推开车门，皮鞋踩进泥水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流进衣领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比起心底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，这点雨根本不算什么。
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。
那条短信像一根烧红的针，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协议第三十七条，你真的看懂了吗？”
贺川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宴会厅那扇巨大的旋转门。
门内灯火通明，此刻却是一片狼藉。
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玻璃折射出来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扭曲的光斑。
夏国栋被法警押解着走出大门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此刻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斜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擦汗的手帕。
他的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挣扎。
一辆警车停在他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一名警官伸出手。
就在这时，夏国栋的手机响了。
铃声尖锐刺耳，在这暴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瘫软在地。
贺川隔着雨幕，看不清屏幕上是谁的名字。
但他看到了夏国栋的表情。
那是比面对警察时更深的恐惧。
是绝望。
夏国栋猛地抬头，目光穿过雨帘，死死盯住贺川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和乞求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声音被雷声淹没。
警官一把将他拽上车，车门重重关上。
隔绝了所有的声音。
贺川站在原地，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夏国栋刚才接到的电话，绝不是来自律师团。
而是来自那个隐藏在洗钱链条背后的真正买家。
夏家倒了。
但这只是冰山一角。
贺川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，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那份《婚前财产独立协议》。
这是他在婚礼现场最后亮出的底牌。
也是彻底锁死夏家退路的关键证据。
第一章，它被夏国栋捏在手心作为羞辱工具；第二章贺川将其展开平铺于桌面；第三章贺川指出其中一条关于‘精神损失费’的条款；第四章夏国试图撕毁它以掩盖真相；第五章贺川拿出公证处的回执单证明其不可撤销；第六章，协议成为法庭传票的依据，彻底锁死夏家的退路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协议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。
它是夏国栋的墓碑。
贺川将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收好，放进内侧口袋。
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因为胜利的喜悦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远处漆黑的海面。
暴雨倾盆而下，冲刷着这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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