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痛，而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剥离的剧痛。
叶惊鸿睁开眼时，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光，而是无名指上那枚赤金婚戒勒进肉里的窒息感。
戒指冰冷，坚硬，像一道枷锁，死死扣住他的生机。
耳边是鼎沸的人声，推杯换盏的喧嚣，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、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。
“姜家真是好大的手笔。”
“可惜，这叶家的女儿……呵，也是个命薄的。”
声音像针，扎进耳膜。
叶惊鸿猛地坐起。
视线聚焦。
大红喜堂。
满堂宾客。
高台上，姜辰一身大红喜服，腰间挂着那枚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赤金婚戒——不，那是钥匙的另一半。
他嘴角噙着笑，手里折扇轻敲掌心，眼神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姜父端坐主位，面色威严。
姜婉儿坐在喜床上，泪眼婆娑，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老管家站在阴影里，浑浊的眼珠不动声色地扫过叶惊鸿的手腕。
这里是大盛王朝，姜府大厅。
暴雨将至的正午。
空气潮湿闷热，带着血腥味和脂粉气混合的腐朽气息。
叶惊鸿低头。
手中紧握着一张未撕毁的婚书，边缘粗糙，硌着掌心。
另一只手，紧紧攥着那枚从傀儡核心中得到的戒指。
戒指内侧，刻着一个微小的字：“零”。
前世代号。
姜家秘法。
抹杀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原主的记忆碎片如刀割般划过脑海：羞愤，吐血，死亡。
以及那个残酷的规则——若在三息内无法做出反应，灵魂将被彻底抹杀。
三息。
只有三息。
叶惊鸿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姜辰身上。
姜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敲击折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像深渊。
姜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某处见过这种眼神。
在乱葬岗的雨中？
不，更早。
在他还是孩童时，在那双被囚禁的眼睛里。
“叶小姐？”
姜辰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，“吉时已到，怎么还坐着？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叶惊鸿身上。
等待她的哭诉，等待她的崩溃，等待她像往常一样，卑微地签下退婚书，然后滚出姜府。
这是姜家的规矩。
也是叶家的丧钟。
第一息。
叶惊鸿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计算。
燃烧本命精血，换取三息无敌时间。
代价是此后三年，灵力尽失，沦为凡人。
值得吗？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活着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而且，姜家吞并叶家产业的阴谋，必须在今日终结。
否则，即便他活下来，叶家也将万劫不复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喜服宽大，空荡荡地挂在他瘦削的身上。
但那一瞬间，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宾客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第二息。
叶惊鸿走到高台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姜辰眯起眼，手中的折扇停住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