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上海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严叙站在废弃公园长椅旁,浑身湿透。
西装面料紧紧贴在背上,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早已失去形状的预约单。
纸浆般的残片在他指间颤抖。
那是最后一张凭证。
曾经,它是绿色的“已确认”。
后来,它变成前台口中冰冷的“系统显示已取消”。
再后来,它出现在林浅手里,被揉皱边缘。
接着,它在严叙愤怒拍桌时作为证据被推到他面前。
此刻,它只是一团无意义的废纸。
彻底失效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充满傲慢与控制的关系。
严叙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。
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,坐着一个人。
林浅。
她穿着一件并不昂贵的普通衬衫。
头发随意挽起,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没有恨意,也没有留恋。
只有一种让严叙感到窒息的疏离。
他迈开步子,泥水溅湿了裤脚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想冲过去抱住她。
想告诉她,那些资源、那些安排,都是爱。
想让她回到那个无菌、安全、由他掌控的世界。
但双脚像灌了铅。
因为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决绝。
那是一种斩断所有依赖后的清醒。
严叙在她面前停下。
距离不过两米。
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河流。
“林浅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语速极快,带着压抑的焦躁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林浅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斑驳的墙面上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。
“这里风大。”
她说。
声音轻柔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严叙耳朵里。
“你感冒会加重。”
严叙皱眉。
他习惯用专业术语来维持权威感。
“你的慢性炎症还没好透。秦医生说过,需要静养。”
他试图用医疗规则把她拉回熟悉的轨道。
只要提到病情,她就会脆弱。
只要提到治疗,他就会拥有话语权。
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剧本。
可林浅终于转过头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顺从。
只有怜悯。
一种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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