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清晨五点突然倾盆而下的。
上海梅雨季的湿冷,像一层厚重的油膜,死死糊在严叙的皮肤上。
他站在城市边缘那座废弃公园的铁艺大门前,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,在脚边积起浑浊的水洼。
手机屏幕早已熄灭,因为没电关机了。
但他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背影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
米白色的羊绒大衣。
那是七年前,他第一次给林浅买礼物时选的颜色。
当时他说:“这件衣服很软,像云一样,以后无论多冷,都有它陪着你。”
林浅笑得眼睛弯弯的,说喜欢。
可现在,这件衣服穿在了照片背景里的那个陌生人身上。
或者,是林浅心里某个重要的人?
严叙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不信。
他不信林浅会在离开他之后,迅速找到新的依靠,甚至穿上了象征他们过去羁绊的衣服。
这种猜测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。
如果那个人存在,如果林浅还有牵挂,那她之前的决绝算什么?
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离吗?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
严叙对着空荡荡的公园入口喊道。
声音被雷声吞没,只有回声在潮湿的空气里破碎。
他没有伞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,贴在额头上,狼狈不堪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真相。
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、关于林浅独立性的真相。
如果他能找到那个人,就能证明林浅并非如陈奶奶所说那样“从未真正活过”。
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意她,他就还有机会介入。
只要林浅还有情感依赖,他就还能用他的方式去“保护”她。
这是严叙最后的逻辑闭环。
他冲进公园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泥泞,每一步都像在沼泽中挣扎。
废弃的游乐设施在风雨中发出吱呀的呻吟,生锈的铁链断裂垂下,像某种扭曲的肢体。
严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长椅、凉亭、枯死的灌木丛。
没有人。
除了雨,什么都没有。
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复印件——那是他从陈奶奶相册里偷偷拍下来的。
雨水让纸张变得透明,墨迹晕染开来,那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背影更加模糊。
但颜色还在。
那种温暖的、旧旧的米白。
严叙的心脏剧烈跳动,仿佛要撞破胸膛。
他沿着公园深处的小径狂奔。
那里有一片荒废的花坛,杂草丛生,几乎掩盖了原本的石板路。
而在花坛尽头,有一个破败的公共电话亭。
玻璃窗已经碎了一半,里面积满了雨水和垃圾。
电话亭旁,蹲着一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老妇人。
穿着一件灰色的雨衣,兜帽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的背影佝偻,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在严叙眼里,那个身形……
竟和林浅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尤其是那挽起的发髻,虽然凌乱,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倔强。
严叙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是他吗?
还是……她在看着谁?
他一步步靠近,皮鞋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老妇人没有回头。
她手里捧着一把猫粮,正小心翼翼地撒在地上。
几只流浪猫从废墟中钻出来,蹭着她的裤腿,发出细微的叫声。
“咪呜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严叙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。
“请问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你认识一个女孩吗?”
老妇人动作一顿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